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8章风云篇

　　繁华的小镇，人流如织，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喧闹而充满生气的市井画卷。　　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两条灵活的游鱼，在攒动的人潮中穿梭。　　断泉牵着聂风的手，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侧的招牌。几天前那场血腥的逃亡仿佛已是一场遥远的噩梦，但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散发着淡淡酸腐气味的破衣，以及怀中那枚贴着皮肤的冰冷黑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实。　　“到了。” 　　断泉在一家还算干净的成衣铺前停下。　　店主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见是两个脏兮兮的孩子，起初有些犹豫，但断泉摸出碎银时，她的态度立刻热络起来。　　很快，两人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裤，尺寸略大，袖子裤腿都挽起一截，虽然不合身，却比之前那身“粪坑战袍”好了千百倍。　　断泉又向老板娘讨了根结实的红绳，将戒指仔细穿过，打了个死结，挂在自己脖子上，贴身藏好。冰凉的金属紧贴着胸口，带来一丝异样的踏实感。　　“断泉，接下来怎么办？” 　　聂风扯了扯过长的衣袖，小镇的喧嚣让他有些不安，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那些穿着僧袍的身影。　　“先填饱肚子。” 　　断泉指着街对面热气蒸腾的包子摊。　　“吃完，我们就去找天下会。” 　　“包子……” 　　聂风的肚子立刻发出一串响亮的咕噜声。　　断泉的肚子也默契地应和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窘迫，随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短暂的笑声，冲淡了些许连日奔逃的阴霾。　　跑到包子摊前，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让两个饥肠辘辘的孩子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老板，十个大肉包，两碗热汤！” 　　断泉扬声喊道，努力让自己显得像个老练的食客。　　摆摊的是个精瘦的老汉，正麻利地收着上一桌的碗筷，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没动，只是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怀疑——两个穿得松松垮垮、面有菜色的毛孩子，口气倒不小。　　断泉立刻会意，也不多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最小的碎银子，“啪”一声拍在油腻的木桌上。银子虽小，成色却足。　　老汉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好嘞！客官稍等，包子刚出屉，热乎着呢！汤马上就盛来！” 　　热腾腾的包子用缺了角的粗瓷盘端上来，白胖胖，皮薄馅大，油汁浸透了底下的包子皮。两碗飘着零星油花和葱末的骨头汤也随即送到。　　断泉和聂风再也顾不得烫，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滚烫的肉汁烫得舌尖发麻，却也带来了久违的、令人几乎落泪的满足感。他们吃得又快又急，仿佛要把过去几天缺失的能量一口气补回来。　　就在两人埋头苦干，几乎将整个脑袋埋进碗里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们桌边，投下一片阴影。　　断泉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地抬头。　　一张熟悉的光头上顶着皮笑肉不笑的脸，正是报国寺的和尚！那和尚穿着寻常的灰色僧衣，但断泉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和嘴角那颗显眼的黑痣！　　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包子卡在喉咙里，差点噎住。　　聂风也察觉到了不对，停下了咀嚼，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两位小施主。” 　　和尚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可让贫僧……好找啊。” 　　断泉强迫自己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聂风。他脸上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大师也来吃包子？这家包子不错。” 　　“包子是不错。” 　　和尚自顾自地在他们对面坐下，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条凳的全部空间。　　“不过，两位小施主以后……怕是没多少机会吃了。” 　　恶意，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脖颈。　　断泉的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熙攘的人群，忙碌的摊贩，远处巡逻的差役……和尚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吗？不一定！但绝不能赌！　　“大师说笑了。” 　　断泉又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大师稍等，让我们兄弟做个饱死鬼。”他边说，边用脚在桌下轻轻踢了聂风一下。　　聂风会意，也立刻低头猛吃，速度比刚才更快。　　和尚也不急，只是阴冷地看着他们，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两位是如何从本寺‘离开’的，贫僧很是好奇。还有……本寺丢了件东西，两位可知晓？” 　　“离开？” 　　断泉装傻道：“贵寺不是来去自由么？我们想走就走了呀。东西？我们小孩子家，能拿寺庙什么东西？” 　　“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拿了，会折寿的。” 　　和尚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檀香也压不住的腥气。　　“死后，还要下拔舌地狱，受烈焰焚身之苦。” 　　“大师，我们真的不知道。” 　　断泉摇头，一脸无辜。　　和尚脸上的假笑终于消失了，他猛地凑到断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卫鬼手的尸身，贫僧已经找到了。是你们杀的吧？把‘黑玉戒’交出来！否则……哼！” 　　他的手指，在桌下，已经悄悄扣住了断泉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断泉疼得脸色一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呀——！” 　　旁边桌上，一位正在独自吃包子的年轻女侠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扭过头，杏眼圆睁，目光如电般射向和尚扣住断泉手腕的位置！她显然听到了和尚最后的低语，原本不欲多事，此刻却被这龌龊勾当惹怒了。　　机会！　　断泉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挣脱，然后指着和尚，用足以让半条街听到的稚嫩嗓音，惊恐地大喊：　　“女侠姐姐！救命啊！这个坏和尚找我们化缘，我们没钱给他，他就赖着不走！他还……他还偷偷摸你屁股！” 　　“什么？！” 　　女侠原本只是怒目而视，闻言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怒。她“唰”地站起身，柳眉倒竖。　　周围食客和路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和尚，两个吓得发抖的可怜孩子，还有一个面红耳赤的年轻姑娘……断泉那番话的可信度，在众人心中直线飙升。　　“死秃驴！竟敢光天化日调戏良家！” 　　女侠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寒光凛冽。　　“看剑！” 　　“小娘子休要听这小鬼胡说！贫僧没有！” 　　和尚又惊又怒，急忙辩解，同时松开断泉，起身招架。他武功显然不弱，但众目睽睽之下，又被扣上“淫僧”的帽子，一时间手忙脚乱。　　“还说没有！大伙都看见了！” 　　断泉拉着聂风躲到女侠身后，继续煽风点火。　　“你刚才就是摸了！还想抢我们钱！” 　　“揍他！这花和尚！” 　　“报官！抓起来！” 　　人群鼓噪起来，几个热心的汉子已经撸起了袖子。　　混乱，瞬间爆发！　　“走！” 　　断泉低喝一声，趁着女侠剑光缠住和尚、人群视线被吸引的空档，拉着聂风，像两条滑溜的小泥鳅，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旁边看热闹的人堆里，眨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