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蟾:我的当铺通万界

第10章 焚躯

  陈观屏住呼吸。   将全部心神,凝聚到极致。   神识化作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一点庚金锐气。   不是硬碰硬。   而是……“包裹”。   用最柔和、最绵密的妖力,一层层、一圈圈,将那道发丝粗细的金色毫光,缓缓包裹起来。   像蚕吐丝,作茧自缚。   只是这个“茧”,包裹的不是自己,而是那道锋锐无匹的庚金锐气。   过程很慢。   慢到陈观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必须确保包裹的每一层妖力,都均匀、致密,不能有丝毫破绽。   否则,庚金锐气随时可能刺破妖力,逃逸出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月光下,陈观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铜钱。   盯着铜钱内部,那一道正在被缓缓包裹起来的金色毫光。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终于——   金色毫光被完全包裹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茧”。   稳稳地悬浮在铜钱内部。   陈观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茧”,从铜钱内部牵引出来。   透过妖力形成的半透明外壳,能看到里面那道金色毫光,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锋锐的气息。   陈观从包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来装珍贵药材的“小玉瓶”。   瓶身通透,瓶口有软木塞。   他将这个包裹着庚金锐气的“茧”,缓缓送入玉瓶。   塞紧瓶塞。   贴上早就画好的“封灵符”。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将玉瓶小心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铜钱。   失去了庚金锐气这个“异数”,铜钱内部的能量结构,反而变得更加稳定、更加纯粹。   暗红色的煞气几乎被完全导出、转化。   裂纹虽然没有愈合,但也不再扩大。   整个钱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不再有那种躁动不安的感觉。   反而多了一种……沉稳的、安定的气息。   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脱胎换骨。   陈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犹豫,开始进行最后一步——“定基”。   双手结印,口中默诵《地脉注疏》中记载的定基口诀。   妖力化作无形的刻刀,在铜钱内部,留下几个极其细微、但至关重要的“能量节点”。   这些节点,将确保铜钱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能够自发地吸收、转化周围的阴性能量,转化为温和的、滋养魂灵的阴柔之气。   而不是再变成“蕴煞容器”。   一刻钟后。   定基完成。   陈观收回手。   阵法缓缓停止运行。   月光不再被引导。   地煞不再涌出。   石灰符纹的光晕渐渐黯淡,最终消失。   只有那枚铜钱,依旧静静躺在符纹中心。   在月光下,散发着深邃而温润的光泽。   陈观走过去,弯腰捡起铜钱。   握在掌心。   触感微凉,但不再有刺痛感。   内部能量流转平和,如同深潭静水。   “蕴阴养魂佩的……胚子。”   陈观低声自语,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将铜钱收好。   然后,开始清理现场。   竹竿收起,玉佩取下。   石灰符纹用土掩埋,抹去痕迹。   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底深处,那股淤积了百年的地煞之气,已经被疏导了大半。   剩下的部分,也会在未来几个月里,自然消散。   不会再危害任何人。   陈观背上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这栋老洋房。   月光下,它依旧沉默,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感,已经淡了许多。   他转身,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脚步轻快。   怀里的小玉瓶,贴着他的胸口,传来微微的暖意。   那是庚金锐气的余温。   也是今晚,最大的意外收获。   夜色深浓。   陈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路的尽头。   只留下身后那栋老洋房,静静地立在月光里。   等待着黎明。   -----------------   月光西沉,天色将明未明。   陈观站在老洋房荒芜的院落里,脚下是刚刚掩埋了石灰符纹的松软泥土。   夜风吹过,带着黎明前特有的清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   沿着熟悉的路径,穿过门厅,推开储藏室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石阶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   手电光再次亮起,切开地底的寂静。   陈观一步一步走下去。   脚步很轻,踏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地下室的空气依旧阴冷,甜腥的“荫尸瘴”味道淡了许多,但还没有完全散去。   手电光束照向中央。   那副柏木棺材静静地躺在坑里,棺盖依旧斜斜地掀开着。   陈观走近。   光束落在棺内。   干尸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酱褐色的皮肉紧贴着骨骼,空洞的眼窝朝向天花板。   但和之前不同。   之前,这具尸体给人一种“沉睡”的、随时可能醒来的压迫感。   现在,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沉寂”。   仿佛支撑它百年的那股地煞之气被抽走后,它终于变回了一具真正的、普通的尸体。   陈观站在棺材边,静静地看了几分钟。   然后,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具无名尸说话:   “百年镇压,辛苦你了。”   “如今地煞已散,你的任务完成了。”   “尘归尘,土归土。”   “我送你……最后一程。”   他弯下腰,伸出手。   不是去碰那枚已经取走的铜钱。   也不是去动那本《地脉注疏》。   而是伸向尸体本身。   双手从干尸的肩膀和膝弯处穿过,轻轻发力,将它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尸体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重量。   皮肉干缩,骨骼脆硬,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风干多年的木柴。   陈观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抱出棺材,走上石阶。   一步一步。   回到一楼。   穿过门厅。   走出正门。   来到院子里。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晨光熹微,给荒草丛生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陈观抱着尸体,走到院落东侧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这里没有杂草,只有几块裸露的平整石板。   他将尸体轻轻放在石板上。   然后,他开始在周围收集柴火。   院子里有的是枯枝败叶。   他折下那些早已干死的灌木枝条,拔起一丛丛枯黄的杂草,又从墙角搬来几块朽烂的木板。   堆在一起。   在尸体下方,搭成一个简陋的柴堆。   柴堆架得不高,但很稳固。   陈观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的是高度白酒,本来是备着消毒用的。   他拧开瓶盖,将白酒均匀地洒在柴堆上。   透明的液体渗入枯枝朽木,散发出浓烈的酒精味。   做完这些,陈观后退两步。   他没有立刻点火。   而是站在柴堆前,看着石板上那具无声无息的干尸。   晨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