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修紫禁城

第58章 钱礼的毒手

  太子朱高炽那句“详查慎断”的口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暗流汹涌的朝堂上激起了一圈微澜。虽然未能立刻释放陈墨,但至少暂时遏制了赵德安、钱礼等人想借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将陈墨快速定罪的企图。刑部、都察院的审讯,至少在表面上,不得不放缓了节奏,开始重新审视所谓的“证据”。   这让钱礼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他深知自己构陷的漏洞经不起“详查”,一旦陈墨有机会自辩,或者蒯祥、王实等人找到更多有利证据,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太子的态度松动,更让他感到了灭顶的危机。   “不行!绝不能让这病痨鬼活着走出诏狱!”钱礼在阴暗的角落里,对着心腹低吼,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怨毒,“太子心软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数!必须让他…‘病’死在狱中!”   一个阴毒的计划迅速成型。他花重金买通了诏狱中一个贪婪狠毒的狱卒小头目——王疤瘌(脸上有一道刀疤)。此人是赵德安一系安插在狱中的眼线,对陈墨本就充满敌意。   “听着,”钱礼将一小包用油纸包裹、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朱红色粉末塞进王疤瘌手里,压低声音,“这是‘神仙粉’(水银粉混合少量雄黄、砒霜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混入饭食,极难察觉。每日给他加一点…记住,是每日!要让他慢慢‘病重’,看着像那恶疮发作,高烧不退,脏器衰竭而死!事成之后,还有百两纹银!”   王疤瘌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毒粉包和钱礼许诺的巨款,脸上那道疤扭曲着,露出残忍的笑容:“钱主事放心!小的保管让那姓陈的‘病’得合情合理,神仙难救!”   翌日,陈墨的“饭食”照例从门洞塞了进来。依旧是那碗稀薄浑浊的米粥。但这一次,陈墨在端起碗的瞬间,鼻翼微微翕动。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混合着金属腥气和某种矿石粉尘的刺鼻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气味…是铅汞!还有…硫和砷的化合物?!陈墨的现代知识瞬间警铃大作!他曾在实验室接触过这些物质,深知其剧毒!尤其是慢性中毒,症状正与高烧、脏器衰竭、神经紊乱相似,极易与严重的细菌感染混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扼住了他的喉咙!钱礼!赵德安!他们等不及了!他们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在“详查慎断”的幌子下,让他悄无声息地“病”死狱中!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放下碗,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身体因惊骇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不能吃!一口都不能吃!   怎么办?绝食?那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说他“畏罪自尽”或“病重不食而死”!揭发?谁会信一个“妖人”、“疫源”的话?狱卒都是他们的人!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几个画面如同闪电般刺破黑暗:   现代家中,父母日渐苍老却依旧慈祥的脸,妻子温柔的笑容,女儿咿呀学语伸着小手要抱抱的模样…   奉天殿巍峨的轮廓,东北角那片堆满易燃物的死亡阴影,雷公柱顶端那枚在想象中爆发出火花的鎏金铜顶…   蒯祥在东宫为他陈情时,那双沉稳而充满信任的眼睛…   周顺在锦衣卫刀锋前,张开溃烂的手臂,嘶吼着“要杀大人先杀我”的决绝身影…   “不!我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的求生意志,如同火山般在陈墨濒临崩溃的身体里轰然爆发!那是对家人的眷恋,对未竟责任的执着,对朋友信任的回馈,更是对构陷者最强烈的反抗!   他死死盯着那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毒粥,眼中燃烧起近乎疯狂的光芒。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活下去!为了那些牵挂他的人,为了那座可能被焚毁的巨殿,也为了揭露这卑鄙的谋杀!   他猛地将碗中大部分米粥泼洒在角落最肮脏的稻草下,只留下碗底浅浅一层糊状物。他抓起地上刮腐肉用的碎石片,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臂内侧(避开溃烂处)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鲜血瞬间涌出!   他将碗底那点混有毒药的糊状物,小心地涂抹在手臂的伤口上!然后,再用污浊的稻草和灰尘覆盖住伤口!   他要制造一个假象——他“虚弱无力”,“失手”打翻了大部分饭食,并“不慎”划伤了自己。而残留在伤口上的微量毒物,或许…或许能延缓其吸收?更重要的是,这伤口和残留物,也许…也许能成为未来指证下毒的铁证!虽然渺茫,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绝境中的挣扎!   做完这一切,他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和体内细菌与微量毒素的双重折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求生的火焰在绝望的深渊里,艰难地燃烧着。他必须撑下去,等待那不知是否存在的转机。窗外,似乎传来了隐隐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