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平教举义旗来,军中军纪涣散,欺压百姓,每每入城行杀戮,行抢掠,无恶不作……” “军中,有长官欺压普通兵卒,搜刮银钱,贪图享乐,大肆挥霍,甚至不尊号令……” “名为黄巾义军,实为贼人,行不轨、欺压之事!” 每一样,张角都能如数家珍一般。 这军中的颓废,黄巾军的问题,他全都知道。 只是,黄巾军太庞大了。 既没有完整的体系,又没有监督的手段,自是难以管束。 没有规矩,难成方圆。 “……” “人心呐,太贪婪了。” “钱财,美色,权势,依旧有不满足的……” 难,真是太难了。 目前,连向前推进都做不到。 “大哥,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 “眼下,我们还继续向前推吗?” 还推得动吗? 张宝张梁在一旁,满是不忿。 明明可以继续向前推进,一鼓作气灭了苍天。 可黄巾军参差不齐,败类太多,根本难以为继。 接下来太难了。 “军队复杂,不比教中,有些人心已经涣散,推进不了了。” “即使有金甲不死人,也不行!” 军不军,民不民,早已是难以为继。 张角苦笑道:“最主要的是,反噬可能要来了。” “啊?” 张宝和张梁大惊,这事还有反噬? 一直没人说过啊。 “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黄巾军的成败,还与你有关? 不应该啊! 张角苦笑道:“我以太平教为根基,欲灭苍天,立黄天。因此,黄巾军的成败与我高度绑定,一旦溃败,气运必然会反噬于我……” 黄巾军败亡,自己必亡不可。 张角早有预料,只是没有选择权。 早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早已退不下来了。 “黄天早就提醒过,可惜,我没有听而已。” 现在追悔莫及。 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大哥……” 张宝和张梁还想劝说,继续打下去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直接脱身不行吗? 立黄天,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二人心中不满。 “没用的,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张角摆摆手道。 “噗嗤!” 接着,便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老血出来。 呜哇一声吐出。 瞬间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黄巾军的反噬来了。 “这……” 张宝和张梁两兄弟被吓了一跳。 反噬来得这么快的吗? 不甘心啊! 明明是大好的前途,明明还有机会的…… 可偏偏! 黄巾军内部问题严重,腐朽不堪,已是不堪造就了。 太难了。 “大哥,既是气运反噬,不如回巨鹿找黄天问一问,兴许能得些回应。” “黄天是天,是神明之尊,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二人急忙说着。 机会,还有的。 “行是行,就是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缓缓摇头,张角幽幽一叹。 不是自己不想,主要是黄巾军的溃败腐朽有点快,还有点严重。 搞不好,自己得陷进去。 但当日,黄巾军收缩。 张角携张宝张梁二兄弟,再带了一些心腹准备回巨鹿。 反噬,一直有。 体内紊乱,法力驳杂交错,已经驱使不动。 三人在心腹护持下,一路回巨鹿。 …… 巨鹿,庙里。 小姑娘张宁擦拭着神像,眼里满是敬仰和崇拜。 每一日,她都会过来擦拭。 敬畏神明,信仰黄天。 突然间,她浑身一颤,莫名的有点心慌起来。 “嗯?” 这是怎么了? 张宁暗暗不解,心绪不宁。 神像里,许青州自然感应到了。 “黄巾军崩了!” “黄巾军里本来就以太平道为根基,其中大部分的黄巾将领和士兵,都是太平道的信徒。” “黄巾军一崩,就意味着太平道也跟着要崩了。” “若太平道一崩,我这个黄天岂不是就……” 不行! 黄巾军可以崩,甚至太平教也可以崩,但太平道不能崩啊! 太平道,其道是黄天。 就是自己的道。 “张角,你可得撑住啊!” 这段时间里,他积累了不少信仰之力。 “只要张角不死,太平道就还能存在;但他岂能不死?” 反噬之下,焉有完卵! 怕是保全不得。 退位让贤都不行,这份泼天的因果一直就在张角身上的。 可挣脱不得啊! “除非……假死脱身,行李桃代僵之术,欺瞒苍天……” 否则,这道坎儿过不去。 当然了。 这个法子也只是许青州的猜想,具体行不行还另说。 苍天……毕竟还没死! 半个月后。 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都回来了。 原本风采神韵不凡的张角,太平教教主,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现在嘛! 已是垂垂老矣! 他满头白发,神色黯淡无光,好似遭受重创了一般。 “弟子张角,愧对黄天神明!” “弟子本以为,自号大贤良师,自称天公将军,身为太平教弟子,以太平道为根基,举义旗,推翻腐朽的大汉,灭苍天,谁知黄巾军内部参差不齐,良莠不齐,腐朽不堪,内部问题频出,我更是管理不当,以至黄巾军不受约束、管束,最终导致黄巾军内部腐化,太平教受牵连,太平道也崩塌!” “最后,我已受此番反噬,一身道行十不存一,愧对黄天神明的信赖,还请神明看在香火情的份上,救我一救!” “黄天神明,弟子有罪!” “悔不该没听您之言……” 张角跪倒在地认错,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听从黄天神明的安排。 或许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 曾经的种种…… 早已过去。 许青州:“……” 看到张角认错态度极好的样子。 许青州忍不住出言道:“不曾想,反噬来得这么快!” 既在预料中,又无法阻拦。 可偏偏,还不好解决。 “弟子本以为,只要裹挟大量黄巾军,再有金甲不死人开道,任由大汉军队强横,也是挡不住这滚滚洪流的。” 哪曾想,人家是没挡住。 黄巾军却从内部就开始瓦解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张角与太平道深度绑定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反噬来得快,来得猛。 突然,许青州冷厉一喝,“张角,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