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

第16章 上门寻仇

　　万缕无形的命数在天道的注视下缓缓降落，汇聚到这最初的第一个人身上。 　　天皇燧人，这命数的加持并不只是因为他将成为万灵之祖，更是因为他命中注定会诞下那位万民敬仰的首领，最初的帝王伏羲。 　　但就现在而言，他还只是一个蒙昧初生的人。 　　燧人朝女娲跪伏，为永世都无法偿还的生命之恩向圣人起誓忠诚，但他其实不会记得女娲太久。 　　圣人的位格太高了，非人之躯可以长忆，只要他离开此地不久，相关的记忆很快就会逐渐消失，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是从土里长出来的种族，受赐于天。 　　女娲对此倒是满不在乎，她十分满意自己的第一件作品竟然没有缺胳膊少腿，又继续捏起一小团息壤，细细雕琢起来。 　　不消一会，十几个和燧人相似的人首蛇身族人便一一诞生，有男有女，全都围在女娲身边参拜跪伏。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沧鳞族。” 　　小人们在跪拜之后纷纷散去，迎风而长化作大地上的漫漫生灵。 　　女娲来了兴致，又开始对着息壤团子琢磨起其他的种族形态。 　　“首乃一身之长，若是有两个会怎么样呢？” 　　“刚刚的有点失败，无妨，这次半身为人半身为鱼，定能成功！” 　　“加上对翼就可驭空而行，确是方便，但这么一来双脚似乎就无用处了……不对不对，终归还是要落地的呀。” 　　女娲越捏越起劲，很快就将刚刚的紧张和不自信都抛诸脑后了，所捏出的作品也越来越随心所欲，不再拘泥于人形，而是飞禽走兽全面涵盖。 　　果真如同天道所说的那样，造人是没有标准的，也根本无需标准。 　　当她伸手捧起息壤的时候，灵感自然会由心浮现，众多千奇百怪的奇珍异兽都是从这种灵光一闪里涌现。 　　于是不到半天时间，赢鱼、鲛人、鸾鸟、羽人、巨人、九尾狐，各式各样的种族都纷纷落地，一时间是热闹不已。 　　天道端视着女娲的造人之举，心里也同样有些新奇。 　　本来他看这座小人国就已经是万物皆小人了，现在又看着里面的小人再造小小人，顿时让他有种套盒子的感觉。 　　当然了，此刻的女娲造人其实还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女娲造人。 　　虽名为造人，但实则她所造的是飞禽走兽，万生万灵，并没有对“人”这一族多作青睐——又或者说，此时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人族。 　　从第一世的玄鸟帝俊，到第二世的十二祖巫，不论是先天还是后天，世间万物从来都是人兽相混的，就连女娲最初也同样是人首蛇身的少女。 　　即使后来天道划分了男女，但那也只是分出了人之“相”，却仍然不是人之“本”。 　　既然从来没见过，女娲自然不会突然跑去造纯种的人族，所以她所造的生灵依旧是基于她对生命的认知，只不过会参考天道的男女之相罢了。 　　而对此，天道也没打算要纠正或指点她。 　　洪荒既开，当然就该生生不息，万类霜天竞自由，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出世间生灵的潜力，搞个一族独大对他有什么好处？ 　　况且人这一族性情复杂，情绪多变，善恶难分。 　　他在外面要应付诡谲多变的修仙界已经够累了，在小人国里，他还是希望能多扮演天道这个角色，让一切顺其自然。 　　等到该出现的时候，人族自然会出现。 　　在天道的视角里，此时的女娲还在孜孜不倦地捏造着生灵，亲手给每一个种族赋予形体和生命。 　　这一世的她还尚未是那个历经多世、已对此熟练到无聊的女娲，此时她初尝造人，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有趣的，自然很有兴趣一个一个地慢慢捏。 　　等到了后世，她可就不会再这么精雕细琢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效率。 　　“虽然这样确实有趣，但在速度上还是稍显慢了些。” 　　“九天息壤乃粘稠土质，如果我能用一根鞭子击打黄土，让溅飞出来的泥块直接塑造成形，速度一定会比现在快得多。” 　　一边发挥着自己的奇思妙想，女娲也在同时间如此想道。 　　不过即使有这样的设想，也等到之后再说吧，就眼下而言，她是享受这个过程的，这便足够了。 　　圣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永恒的，只要她一旦进入专注，这样的状态可以维持很长时间。 　　于是天道也不再打扰她，而是慢慢从百世国里抽离出来，暂时回到现实。 　　…… 　　从府仓里慢慢睁开眼，叶开天缓缓吐出一口清气。 　　虽然在小人国里又是衍化天地又是孕育祖巫，看似是创世史诗，但放在现实里也就过去了两三天的光景。 　　有了筑基修为，叶开天现在长时间沉浸在神识里的疲惫感也是略微减少了一些。 　　他主要的感觉还是很饿。 　　离开府仓，他首先回了弟子居室和玉冰清汇合，确认这几日里他缺席的那些信息。 　　自他闭关之后，玉师姐遵照他的吩咐，在当日的黄昏时分将所有灵髓液全都卖给了白笙。 　　依照当时的市价，灵髓液的价格早已从二千飙升至三千，尽管叶开天手上那批全都是有效期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旧货，但白笙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用全价买了下来。 　　就当时葬龙谷的战况而言，有效期是一年还是一个月根本没有区别，这批物资一送上去马上就是拿来消耗的。 　　这样一来一回，扣除叶开天自己那十万宝钞，他总共从司炉府的公账那里赚走了一百万！ 　　这笔钱原本是白笙和一众弟子筹谋瓜分的，可见这群人下手有多狠，即使是对着自己的宗门也毫不留情。 　　只可惜，现在这笔钱全都被叶开天赚去了。 　　“既然买了，葬龙谷守下来了么？”叶开天没有为百万巨款动容，而是继续追问道。 　　“没有，据说在最后一天火德门的众弟子强攻血河山海大阵，最终和阵眼里的古武双双自爆而亡，折损了不少人，惨败而归。” 　　葬龙谷没守下来，那他以后恐怕得和火德门交恶了——至少火德门下的司炉府对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原本叶开天设想的最好局面是钱赚到手了，白笙还能在最后关头反败为胜，守住葬龙谷，这样一来双赢，司炉府面子上过得去，也不好找他麻烦。 　　但他没想到的是，白笙那众弟子的实力竟如此羸弱，真的三天就被翻盘了。 　　……不，应该说没想到区区一把古武就能彻底扭转战局。 　　那对父子因他的馈赠而一举拿下了葬龙谷，四舍五入，他这回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代理人战争的滋味了。 　　看来有空还得回访一下他们，难得用另一个身份与北玄教有了联系，这层关系可不能轻易让它断掉，叶开天在心里如此盘算着。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阵阵厉声的喝骂，有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