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

第15章 最初的皇

　　虽然天道说过东皇太一并非帝俊，但女娲始终对他保持着一定的戒心。 　　毕竟在她的前世，正是这头天命玄鸟操纵着十个太阳要与天比高，才最终导致了灭世的量劫发生。 　　这一世可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情！她心里暗想着。 　　“既然再无异议，那就按照刚刚所约定的，让我们开始吧。” 　　在圣人的调节下，众巫都已寻到了自己在造人之功里的一席之地，自然再无反对。 　　于是在女娲的注视下，后土将丰腴的神体从大地上拔起，将土的灵源暴露出一角，珠圆玉润。 　　共工也连忙取出了自己的水之灵源，化作不定之流，朝着土的灵源交汇。 　　一瞬间，水土交融了。 　　在大地之上，无数凹陷瞬间发生在随机的角落，隔空吸取洋流制造出大大小小的湖泊。 　　果然正如后土所说，水土的性质虽然适合交融，但这对共工来说是一种折损。 　　不消一会，水土的融汇便已顺利完成，而大地上的异动也随之停滞。 　　落在女娲面前的，就只剩下一团坚韧绵密的黄土。 　　水土交融的产物，竟是九天息壤！ 　　作为同时具备水土之源的灵宝，九天息壤拥有着遇水即长、无穷无尽的特性，若加持在大能手中甚至足以填海造陆，是为共工所不喜的法宝。 　　但他既然甘愿交予灵源给后土，此刻自然没有怨言。 　　而这九天息壤，也将成为后续造人的重要宝物。 　　“此宝可轻可重，揉捻顺手，又能化用无穷，确实是最适合塑造生灵躯体的基础。”只消一眼，女娲便看穿了九天息壤的功效，点头称道。 　　随后又轮到祝融走上前来，以火之灵源献出一角，塑造成一盏朴素的油灯，落到女娲面前。 　　一盏自燃命火的天灯，假以时日待功德圆满，它的命火遍布万族成为万灵根基之后，或许会蜕变成万灵古燚的琉璃灯也说不定。 　　但就现在而言，它只是女娲用于造人的一盏灯而已。 　　“顺天行而积功德，天道会铭刻你们的功绩。”女娲向三位祖巫微微示意，又接过这一土一灯，端坐于地。 　　“剩余诸位，天空应与太阳通力合作，治理气象，普照万物；四季之祖巫不得有争，要合理轮换，更替时节，如此，诸位就都对这盛世有所贡献，应记一功。” 　　得了这两件宝物之后，剩下来的就没祖巫们什么事了。 　　于是女娲也不再多留他们，而是对他们一一叮嘱，让他们回去继续去履行各自的神职。 　　“吾等领命。” 　　九位祖巫领了圣人的旨意，便各自往后退一步，朝着自己所属的方位原路退下，分头离开了大陆的中心。 　　这毕竟还只是创世的第一个时刻，天地初开，他们也还有很多工作尚未完成。 　　在星象上，孤寂的太阳还需要更多的星体伴随，月亮和众星都在等着东皇太一孕育；大地还需要更细致的山川起伏勾勒，洋流需要规划近远海之分，为飞禽走兽的出现做准备。 　　于是众神分头行事，共拥创世之举。 　　…… 　　祖巫们分头散去之后，女娲才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 　　其实她遣散一众祖巫还有另外一层用意，因她先前从未试过造人，所以她担心一旦失败或有所错漏，会让祖巫们看笑话。 　　毕竟是天道钦点的圣人，这脸面她可不能丢。 　　“还在犹豫？”不多时，天道的声音自高天落下。 　　“只是在思考应该从哪里开始。”闻声，女娲顿时向天应答，同时又好奇地问道：“为何他们从头至尾都没察觉到您的存在？” 　　天道其实一直未曾离开，但自从第一位祖巫到场开始，似乎没有一个祖巫能感应到天道的存在，所以女娲也就没提起过。 　　按理来说他们身为先天神灵，不应该连这点灵性都没有才是。 　　“因为如今有你了。”天道又是一笑。 　　“圣人出世，天道便有了化身，圣人与道玄同，我便不再需要与天地直接连洽，自然再不会受生灵感应，这与灵性高低无关。” 　　有了圣人之后，天道就等同于有了一层挡在现世的缓冲，从今往后，除非是圣人开悟又或是天道显灵，否则圣人之下都不能再主动感应到天道。 　　换句话说，天道在世人眼中将会变成某种极度抽象化、没有人格思想的古老意志，反而圣人和诸神才是具体的膜拜对象。 　　这倒也是件好事，要是回回都像前世那样还要受邀参加什么天帝宴会，那才叫可笑。 　　“那，我要开始了。”于是女娲定了定神，双手握拳坚定地说道。 　　灵气散开，超然的蒙光自大陆中心轰然冲开，那是圣人位格带来的绝对压制。 　　九天息壤和命灯受此光感召，立时焕发起七色彩霞，光焰连连，正空前地活跃。 　　并非任何人手持这两件宝物都可以轻易造人的，正如祝融所说，虽然命灯可以赐予身躯最初的温火，但说到底，要如何令土泥升华成生命是连祖巫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是唯有圣人才可行的功德。 　　女娲伸出左手，捏下一小块息壤在手中揉捏腾挪，塑造形态。 　　又复张开右手，从命灯里取下一枚火种，置入这土泥人偶的心室之上。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吹拂至这人偶身上。 　　不多时，五彩的华气便穿过这人偶全身，将息壤的水土定形，让命火的温暖传身。 　　最初的生命，就此苏醒了。 　　这是她捏造的第一个作品：一具人首蛇身的男族。 　　由于天道并未降下过任何标准，只是对她说随心所欲，所以她第一反应便是捏出了自己最初的形态，这既算是创生，也是一种纪念。 　　反正天道也说了，世间生灵千千万，种族更是不计其数，人首蛇身也不算很奇怪吧？ 　　这么想着的女娲，便将手中的这个男族放到地面，只见他迎风而长，不一会已经变化成了人般大小，向他的造物主跪拜。 　　“从今往后，你就叫燧人。”女娲很是满意，又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