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

第14章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回到石室内紧闭门窗，叶开天再度收敛心神，将神识浸入识海。 　　不消一会，那座袖珍的小人国便再度浮现在他眼前…… 　　帝俊加冕为父神的第一个整年，时光匆匆，并没有因天道的暂离而停下脚步。 　　此时距离那场奇怪的天地异象，已经又过去不知多少时日了。 　　由于帝俊的禁足，羲和女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地驾驶龙车出行，因此这次的“一年”显得格外漫长。 　　执掌了十日精魄的天帝连带兼任了太阳的运行权柄，他命令日母和十子都留在神山，只能依照他的编排轮值天空，普照万物。 　　原本这只是为了满足帝俊的控制欲，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来这也属于对世界有益的功德。 　　而又因为编排日出日落的人是他，因此这些功德的奖励便全部都流入他的体内，融合父神冠冕使得他的灵气进一步浓缩提升。 　　于是在这段期间，帝俊不仅完全没有放弃修炼，甚至还变本加厉地吸取着天地灵气，将他手下的巫灵充当祭品吃掉。 　　这一切，都是从那个杀劫开始。 　　尽管先前曾一度看不清个中因果，但如今既然已经发生，这个杀劫里包含的命数对天道来说也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以神识朝法则之链上望去，叶开天的视野便不再受限于时空限制，重新看清了当天所发生的天地异象，大师兄的元神是如何从标引里投影进来，又是如何被天帝轻松击退。 　　“原来所谓的杀劫指的并不是天之眷族自己的杀劫，而是天之眷族对外来者的杀劫。” 　　“玉冰清留下来的标引出自合欢宗功法，但大师兄却可以轻松引用，也就是说大师兄也懂得合欢宗的功法，这么说两人很大概率同出一门，早就已经渗透进人材宗多年。” 　　掌握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两人的关系也就不难推理了。 　　将大师兄引导来的那枚标引还残留在小人国之内，如果能将它重新拿到现实，或许就能成为指证大师兄的铁证。 　　但百世国的奖励兑换需要在一世轮回完全结束之后。 　　这么看的话，尽快结束此世的理由又多一个了。 　　这么想着的叶开天，随即又将目光投到神山之上。 　　在那里，一次又一次的争吵正在爆发，父神和日母之间出现了已久的分歧，起因正是在这场杀劫过后。 　　“天帝，您已是天地间手握最大权柄的父神了，就连我们的孩子也向您交出了权柄以确保预言不会发生，我们是时候听从天道的建议，停止修炼了。” 　　一阵阵带着忧伤的恳求传来，日母羲和匍匐在神山之上，向王座上的天帝一再劝诫道。 　　“我的神后，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如此信奉天道的言语了？”天帝看了羲和一眼，冷声打断了她的一遍遍叨念。 　　“我并非信奉天道的言语，而是事实确实如此。” 　　“自从您执掌太阳运行以来，我的龙车便不再自由，受你命令以二日牵头，在天上作无休的更替，这不仅大地无法承受，就连您的神子们也不堪重负。” 　　“是哪个神子认为不堪重负？你大可以让他自己亲自过来和我说。”帝俊冷笑一声，斜视着羲和。 　　“他们太过爱戴您了，即使已经苦不堪言也绝不会说您半句不是。可是您呢？您对他们是否也是同样的疼爱？”羲和的眉间尽是哀怨。 　　“我当然疼爱我的孩子们。” 　　“不！您对太阳的更替完全是出于对功德的考量，您想要的从来都是借那股力量修炼！在过去我们先天神灵从来不会主动寻求修炼，但如今您却变本加厉地索求着灵气，您已经对那段命数着了魔，陷入它的诅咒了！” 　　和天帝曾经亲密无间的羲和女神，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君王大声呵斥道，她回想起当初天道在宴会上对他们作出的警告，后悔当时没有立即制止祂的预言。 　　然而面对妻子的责备，帝俊却并没有回以怒火，反而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错了羲和，诅咒我们的并不是命运，而是天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是天道欺骗了我们。” 　　“什么？” 　　“就像你说的，我们的孩子已经将精魄交由我保管，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人间的祸患，那试问祂所预言的灭世浩劫从何而来？” 　　太阳的光华在他们两人中间蔓延，并非无法回答，只是羲和想听他说完全部，所以并未打断他的讲话。 　　“但天道永远是对的，不是么？至少到目前为止，祂所预言的所有事情全都成真了，那问题究竟出在哪？”帝俊又复再问道。 　　“答案很简单，祂并不是作出了错误的预言，只是在关键的地方欺骗了我们，灭世的浩劫的确要来临，但带来浩劫并不是我们的神子，而是天外的敌人！” 　　仿佛在回应天帝的笃定，天空也随之发出阵阵雷响，在昭告自己的震怒。 　　“天外的敌人，您是说上次的异象？那难道不是一次意外？”羲和不解。 　　“并非意外，而是一次征兆，我的神后。” 　　“在过去，我们也以为天道就是唯一的天外存在了，但结果如何？又一个我们所不认知的存在被允许从天外出现，有一便有二，谁能保证那就是最后一个天外之敌？谁能断言下一个出现的天外之敌不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帝俊在手中把玩着权柄的力量，自他执掌太阳以来，他的位格已经非常接近世界本源，因而他也获得了一部分窥见命数的能力。 　　“天道要我们停止修炼，但与此同时，祂自己却在大地上筑起炉鼎，用那口铜钟日夜不断吸纳着天地的灵气，如果这不是谎言，那又是什么？” 　　自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真相的帝俊此刻既狂妄又自信。 　　一旦他也触及了命数的领域，他便不再认为天道的本领是独一无二的，身为天帝的他也同样可以窥见命数，预知未来，而他所需要的，无非是更多更高更强的力量罢了。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了：灭世的浩劫是自天外而来，而天道希望我们自断其臂，好让祂能在关键时刻代替我们的地位，成为新的天帝统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