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狐红参以指作爪,插入魏老爷面门,眼窝连带着面颅骨,被随意扯了下来。 “畜生!”孟礼终是按耐不住,骂出了声。 尸妖无有痛觉,外加脑颅骨未损,竟仍“呕!呕!呕!”地叫着。 是肺带着喉管,极力出气,声嘶力竭。 魏老爷想唤的,分明是“儿!儿!儿!” 父子之情,何啻横贯生死?亲情纯粹,直达神迹! 孟礼大受触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双眼氤氲起来。 “烦死了。”狐红参又是一击,拍碎了魏老爷的首级。 屋内归于安静。 “郎中先生哭了哟,还真是多愁善感。”狐红参擦拭着手掌,明知故问道:“你刚叫我什么来着?” “哦,是畜生诶!” “你知道什么才是畜生吗?” “十三年前,魏中弦带着扈从,持弓纵犬,猎杀我家一百一十七口,擒捕一百零三口。” “死的,剥皮吃肉。” “活的……”胡红杉泪在眼眶里打圈,无语凝噎,半响才说道:“还不如死了。” “可怜弟弟妹妹,被他生生蒸死。说是这样吃,更补身。” “郎中先生,我狐家是畜,不算人,就该如此待遇?” “作恶的妖,你杀得,作恶的人,你也杀得。以魏中弦犯下的孽,换你是我,你说该不该杀?” “……”孟礼无言以对。 狐肉性甘温,补虚暖中,治虚劳,确有滋阴壮阳之效。以魏公子风流成性的作风,为了床笫之欢,还真能干出这事。 他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又闭了回去。 没有心思讨论狐狸修成人,有没有人权的话题,孟礼只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郎中先生不说话了?”狐红参再展笑颜,对孟礼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我本就是畜生成妖,做畜生干的事,很合理吧?” “魏家上下,死了三十三口,没死的有一百四十九口。今天,就都杀了!” “你!”孟礼双脚离地,干着急。 他早就唤出氪命系统试过了,无计可施!否则也不会老老实实被吊着,听狐妖讲道理。 孟礼拟将寿元灌注入太祖刀法。 【你意识到太祖刀法是某种更高功法的简化,一心一意、夜以继日地习练、推演】 【第一年,无所成,折寿十四年】 【第二年,你愈挫愈勇,仍无所成,折寿十四年】 …… 【第九年的某天,骨瘦如柴的你执意再推演一次刀法,再也没有醒来】 【大乾国北方,某人感慨,世间竟有如此蠢货】 【以你目前的境界,推演太祖刀法,是自寻死路】 【你欲灌注多少寿元?】 孟礼还不想自取灭亡,于是一年都没灌注。 太祖刀法靠不住,‘化物’中能氪命的还剩太祖拳法和杂病千方。 太祖拳法想必和刀法一样坑爹,否则师傅也不会留下‘严禁深习太祖之法’的教诲。 孟礼越发相信,神医师傅察觉到了什么。 至于杂病千方,不提也罢。 ‘化物’不能用来摆脱困境,孟礼只得寄希望于摸狐白芷的尾巴,给她把把脉,最好能把她的脑子治坏。 【狐白芷,太素境,诡狐成妖得道】 【狐属天赋万千,有幸觉醒者,称为诡狐】 【修炼者入玄、入真、入极后,境界达太素,方可称得道】 【那日夜会,狐白芷动了情思】 【今日,她明确心意,就是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一天没用,你死于风花雪月】 …… 【一天没用,你死于风花雪月】 【别白费功夫了,狐白芷炽烈的爱意,浓郁到窒息,以你目前的境界,在她手里,活不过一天】 【狐白芷境界远高于你,无法灌注寿元】 太素境! 比孟礼的一介凡人高了整整四个境界! 孟礼只觉得死到临头!狐白芷,你那是喜欢我吗?你搀我的身子,你下贱! “但是呢,我给你个救人的机会。”狐红参笑嘻嘻:“谁让我亲姐姐喜欢你呢。对不对啊,姐姐?” “……”狐白芷脸上表情丰富,却沉默不语,只轻轻把孟礼放下。 “怎么说?”孟礼得脱,酸软无力感即刻消失。 见还有机会救魏家人,他又重燃斗志,反正很难活过狐白芷的熟御了。 多行好事,来生才有盼头。 “这枚玉佩,是师傅收我姐妹两人入山门后所赠。”说着,狐红参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红色玉佩放在手中。 “我把本事压到玄境之下,不出屋子,摊着手。” “只要你能摸到这枚玉佩,我不仅放过魏家人,还把玉佩送给你。” “算是小姨子见姐夫的见面礼。” 孟礼觉得狐妖们没有礼义廉耻,但也没功夫细究。 “当真?” “千真万确。” “孟礼,你拿不到的。”狐白芷难得说话了:“红参入真境三年,就算把修为压到玄境之下,也不是你能比的。” “不如……” “不如什么?”孟礼没心思揣摩狐白芷的微表情,他瞧着狐仙的俏颜,忍不住暗叹:真俊啊! 被白芷喜欢,是多少世修行才能换来的上天眷顾? 可惜,会死! “不如你求我。”狐白芷骄傲地抬起了头,小嘴唇顺势撅了起来。 “你求我,我立刻带红参离开。” “也带你离开。” 孟礼揉了揉太阳穴:“你可以不用带我离开。” “姐姐,你耍赖!不带你这样的!”狐红参不乐意了。 “我入极境已满三载,你却止步于真境。此番下山,本是要遂了你报仇雪恨的心意,了却凡念,回宗门好好修行!” “你倒好,杀戮上瘾,不知约束!” 狐红参自知理亏,垂首不语。 狐白芷转向孟礼,心想:这次总该答复我了吧? 孟礼深吸一口气,慷慨激昂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恳求于女子?” “你昨晚求饶,就没停过。”狐红参插话。 孟礼又揉了揉太阳穴:小姨子,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狐白芷面色冷若寒霜,闭口不再过问。 狐红参了悟,俏皮说道:“姐夫,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