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可行如此大礼,待我将追击的胡骑击退,再与你饮酒坐谈”李矩言语显得亲近,眼神示意徐泽的后方。 徐泽回头看去,果真有火把快速往这边赶来,不到百骑,估计是当时发现徐泽队伍的火把,过来探查。 有了李矩的百余骑在,徐泽丝毫不慌了,立即对身旁的张三郎等人下令: “张三郎李干你们派人去通知所有百姓,暂时退到道路右侧,不要干扰李太守骑军通行,另派人通知李睃刘继等人挪开牛车,协助骑兵作战,后退半步者,杀。” “诺”张三郎等人立即领命而去,随即不多时,身后的百姓得到消息,向官道右侧靠拢,最少可容两骑同时通过。 李矩见此,眼中满是赞赏之色,此人年纪不大,不但治军有一手,反应极快,安排的极为合理。 “太守放心,这些壮士皆悍勇,可助太守杀敌,熙之在此,代那些百姓感谢太守今日活命之恩。”转身徐泽又是对着李矩一拜。 这一拜真心实意,没有李矩,今日邙山堡必然损失惨重。 李矩深深看了徐泽一眼,没有避让,受了这一礼,也不多话,转身上马。带着骑兵向着百姓后方冲去。 徐泽深深吐了口气,鬓角的冷汗还在,绷紧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了,徐泽带着阿南转身朝骑兵追去。 此时徐泽想的是,现在马也有了,回去第一时间学习骑马,君子六艺,原身那个苦逼连骑马都不会,想想到时自己身着鱼鳞甲,腰挎环首刀,胯下骏马,怎一个拉风了得。 百姓亦是得知有郡兵来救,面上的惊慌缓和下来,这下安全了,队伍不再慌乱,井然有序的开始撤向邙山堡。 裴志等人刚在老陈的安排下拿到武器,就发现来的是郡兵,随即随着张三郎等人一起迎向胡骑。。 徐泽带着阿南追在骑兵后面跑,徐泽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骑兵对战,等徐泽快到时,已然看到李矩领着骑兵冲撞上去了。 对面的胡骑应该也是发现了冲来的骑兵,此时调转马头已然来不及,但是官道太窄,队形展不开,双方只能硬碰硬,胡骑也是将马速提高,直接冲。 徐泽在后方看到两支队伍即将冲撞,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么暴力的吗? 几乎是眨眼间两支骑兵碰撞到了一起,血光乍现,瞬间战马的嘶鸣声,两队人马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徐泽没有在后面耽搁,也往战团里冲,他已经看到张三郎等人皆是从官道两旁的田地绕过骑兵混战区域,向着两侧发动攻击。 “砍马腿。”徐泽边冲边喊,这次因为高家村是进屋偷袭胡骑,队伍没有带长矛,对付骑兵非常不利,只能让张三郎等砍马腿,只要胡骑落了马,那就不怕了。 李矩的骑兵队伍实力不弱,人数占优,竟是将胡骑压着打,双方更多的骑兵只能往两边田野里冲,扩大战斗范围。 一个胡骑的骑术极其了得,战马跨到田野之后,一拉缰绳,硬是将战马拉得跃起,躲过了旁边准备砍马腿的长刀,更是在躲避的同时,压低身体,一刀划过,一个人头飞起。 徐泽带着阿南本来就是奔这个胡骑来的,见此气血上涌,也顾不得自己害怕,操起长刀从侧面往胡骑冲去,一刀劈向胡骑身下的战马。 这个胡骑此时战马前身刚好落地,还来不及转向,徐泽一刀砍到马背的后背,战马瞬间一弹,马上的胡兵刚杀一人,弯刀都没有收回,就被战马抖落。 这胡骑反应极快,在落地之时,顺势一滚,躲避了来自旁边的刀劈。 徐泽双眼通红,抡起刀也不存在什么招式,对着胡骑就砍,完全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胡兵竟是被逼得只能防守。 这就给身边的坞堡青壮机会了,立即围了上去,特别是阿南,看到先生朝着那胡人疯狂砍劈,生怕先生受伤,不管不顾越过徐泽,跳起来一刀劈向胡兵。 这一刀直接将胡骑持刀的右手臂砍了下来,还不等胡人痛的喊出声,又是两把长刀捅进了胡兵身体。 这样的战斗在官道以及两侧都在上演,这是真正的第一次,邙山堡众人跟胡骑面对面硬战。 徐泽下场战斗,很多人都看到了,连刘继的人此时也是被激起了凶气,不是你死就我亡,双方激烈的绞杀在一起。 邙山堡的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就连李矩都惊到了,不过这也给郡骑兵创造了更多进攻机会。 而这些战团中,有几人的配合极为默契,他们三人一组,一人砍马腿,一人尽量与马上胡兵缠斗,另一人只要有机会,便是一个纵身,将胡骑拖下马,再进行围杀。 另一队更是夸张,领头之人正是裴志,胡骑还没到他近前,只见裴志手中的刀便是飞快掷出,马上的胡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胸膛直接被贯穿,甚至被强大的力量带着往后滚落。 没了武器的裴志,没有丝毫惊慌,赤手空拳冲向了另外一个胡骑,借助奔跑之势,竟是单脚一蹬,跃上了胡骑的马背,坐在了胡兵身后,不待胡兵反应,便是一拳将其轰下了马。 “刀来。”裴志没有下马,只是大喝一声,旁边不远处的亲兵便是将手中的环首刀往裴志投去。 只见裴志手中缰绳微动,调整方向,单手接过长刀,便骑马冲向了另外一骑。 卧槽,这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见到这一幕的徐泽惊呆了,难道还真有武艺这一说? 这人见着眼熟啊,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而远处的李矩亦是看见了这一幕,目中思索之色一闪而过…… 整个战场几乎变成了,一两个汉人骑兵,带着两个邙山堡的青壮围攻一个胡骑。 领队的胡骑,见到这种情形,知道今天碰到硬茬子了,吹了个口哨,自己率先在田野里调转马头,向着卷县方向逃去。 打仗就是如此,一旦有一方有了退意,整个战斗就没有悬念了。 除了几个没有被缠住的胡骑逃跑外,其他的胡骑皆是被围住。 阿南站在徐泽身边,额头都是汗,心中后怕不已,先生疯起来真是不怕死,下次万万不可让先生冲进战场了。 徐泽还在大口喘着气,他刚才单纯只是被战场的氛围感染,现在都有些后怕不已。 原来这就是厮杀,真正的厮杀,徐泽心中想着。 随着最后几骑被杀,战斗彻底结束,徐泽立即让人清点伤亡。 “先生一共战死十一人,伤了十七人,还有两个估计也...”张三郎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其他几个队长皆是眼中含泪,加上刘继的降卒,坞堡拢共才百人的青壮,伤亡近三分之一。 徐泽心中一痛,连着深呼吸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强打着精神下令道: “阿南,你带两个人去把那两辆牛车拉过来,将战死的兄弟都抬上牛车,送回坞堡,将受伤的兄弟先用身上的麻布绑好伤口,带回坞堡养伤。” “诺”张三郎等人领命,这一刻他们才知道,之前跟着先生偷袭成功是多么幸运,真正的厮杀是如此无情。 李矩的骑兵死了二十多人,伤了十几个,此时也在打扫战场。 此战共斩杀胡骑七十一人,逃脱的胡骑不足十人,可以说是胜利了,甚至以现在的晋朝而言,这样的战绩已经很少见了。 双方还在打扫战场时,李矩亲自带人来到徐泽的队伍,眼中满是欣赏。 “见过李太守。”徐泽先行礼道。 “以后不要叫我太守,今日你我并肩作战,便是兄弟,你喊我一声大哥,我也当得起。”李矩摆摆手让徐泽不要多礼,随即开怀大笑道。 李矩见过太多生死,以二十几骑外加坞堡十余名青壮,斩杀七十一胡骑,绝对是大胜了,这还是面对面厮杀,最是提升士气。 “大哥。”徐泽也没有客气,能认个牛比的大哥,还有啥客气的,就算李矩是客气话,徐泽也会打蛇上棍。 “好,熙之,此战我必定上报给洛阳,定然有你一份功劳。”李矩见徐泽没有扭扭咧咧,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中高兴。 当下两人便是交谈起来,得知徐泽之前用铁矛竹矛伏杀二十骑胡骑的经过时,不免对这个刚认的弟弟更加赞赏。 知道偷袭高家村的全部经过后,李矩一脸震撼,这不是装的,因为在徐泽的讲述中,李矩深深知道眼前的弟弟哪怕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全军覆没。 同时不得不感叹起徐泽的胆大心细,这个弟弟的两次袭杀,都是谋定后动,看似简单,都是这个弟弟靠精密布局换来的。 而李矩最近几年都是在抗击胡人,身份又不低,自然知道的信息远比徐泽准确,当下便是与徐泽聊起现在整个中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