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火星点燃,照亮了方寸空间,又一朵火星点燃,随即变成燎原之火,照亮了黑暗,周围虚空中仿佛有无数的触须,悄悄退去。 一团火焰中走出沈小浪的身影,他仰面观天,手中千机剑发出欣悦的剑鸣。 熟悉的能量在经脉中运行,仿佛一条醒来的巨龙,积蓄着力量。一道赤红剑芒笼罩沈小浪周身,旋转聚合,向无尽的深渊劈斩而去。 一阵破碎声音传来,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幽蓝色的光线从石柱上射出,照亮眼前的一小片空间。 脚下是打磨平整的花岗岩,穹顶隐藏在黑暗中,周围的石壁上攀附着粉红的滑腻腕足。他站在一个石门里,面对着无尽的黑暗,迈步前行,逐渐投入黑暗的深渊。 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传递,扰动了空气,石壁上的藻类开始发光。腕足不断变粗,正在轻轻抽动,他仰着头,才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章鱼状的怪物,却长了一个巨人的脑袋,眉心一道剑伤,正流出粉色的体液。 “你是谁,为何拉我入梦?” 巨人停止挣扎,声音仿佛死前的呓语。 “你追踪超卫而来,却不知我是谁?” “我只知道,在龙国的闹市地摊上,你这样的,一晚上能被吃掉八个,一半麻辣,一半孜然。” 巨人暴怒,朝沈小浪张开大嘴怒吼,吼声混杂了各种诡异声响,像针一样刺入沈小浪脑袋。 “吵死了。” 他手一招,一道闪电落在巨人头顶,无数腕足抽动起来,巨人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呼。 飞剑起,围绕巨人的脑袋旋转,麻痹中的巨人无法挥舞腕足抵挡,片片血肉剥离,露出惨白色骨骼。 一剑横斩,巨大头颅滚落,体液流满地穴。 沈小浪长出一口气,好险,自己差点儿沉浸在幻梦中死去,以前自己总是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影响普通人,无往不利,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翻船。 他不断搜寻地穴,里面的空间广大,竟然连接一个金矿,巨大的狗头金随地可见。 “这下子发财了,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他疯狂捡起狗头金,装进旁边的矿车里,往飞碟里运送。 矿车?怎么有矿车?管它呢,发财了—— 他驾驶着沉重的飞碟离开地穴,飞到小列颠国,在一个庄园里找到了正在用来养鱼的青铜大鼎。自己视若珍宝的九鼎之一,竟然落入强盗之手,漂洋过海,见证了无数红毛绿眼怪人的围观,沦落至此。 “我来带你回家。” 他站在大鼎前,伸手抚摸鼎身的铭文,寻找最大的那个。是什么字呢?感觉自己有点累,看东西不清楚,总是差着一点儿窗户纸就能看清,看清,看清—— 少了什么呢,少了什么呢,少了什么呢? 他不停地顺着这个问题想下去,直到头疼欲裂。 啊——青岚,一个名字突然像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我在”。 周围的景物被擦去,眼前又蒙上了新的色彩,耳边传来一声惨叫:“梦中梦,竟然也能——”,随即一声闷响传来。 “检测到管理员脑海中有异常电波侵入,危险,危险。” “青岚,判断坐标点能否正常传送?” “共有三个坐标点,可以正常传送。” 沈小浪识海中星辰依然散发幽光,紫电,造化,玄冰等符文忽隐忽现。 脚下躺着一个畸形的大头侏儒,头部爆开,污血淌了一地。 他对着面前的一个头发银白,身穿燕尾服的老绅士说:“看来,你和你手下的造梦能力也有限,只能提取我脑海中你能理解的东西。” 人物可以用幻像,功法却无法模拟。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过另一个世界?蓝星明明是囚笼,你怎么可能逃出去,而且还能回来,为什么?” 老人站起来,沉重的脚步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响声,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快说,你是怎么逃出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他一迈步,就像一辆卡车撞过来,伸手来抓沈小浪脖子,狰狞的面容上满是急切。 沈小浪抬手招架,胳膊上的触感异常坚硬,就像在迎接劈面而来的巨锤。一架,一引,一推,长老控制不住前冲的惯性,扑倒在地。 他站起来,脸上擦破的皮肤下露出银白金属,皮肤飞速再生,转眼恢复原状。 “快告诉我,怎样逃出这个牢笼?” 他嘶吼着冲上来,右手五指合并,不断伸长,竟然变成了一柄银白色长剑,向沈小浪腰部砍来。 “我草,终结者?”沈小浪一边躲,一边骂。身形从他腋下转到身后,一记雷拳轰在他身上。长老明显卡顿了一下,普通的电流奈何不了他,这拳头上的电流仿佛有活性,堵塞了他的信号传输。 雨点一样的拳头落在他身上,老者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竟然像是五千年前的老古董,彻底无法运转。 一柄锋利的剑抵在他的咽喉,沈小浪沉声问:“说,什么囚笼?” “原来你不知道,哈哈,果然人类还是像猪羊一样被圈养,愚昧至死。你想知道吗,来,我告诉你——” 一道恐怖的精神风暴从头部向四周传出,房间里的摆设纷纷破碎。沈小浪神识凝聚成盾,星光勾连成阵,勉力抵挡,紧紧咬住牙齿,七窍之中鲜血直流,顺着皮肤流进上衣。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风暴平息。沈小浪盘坐在地,努力平复识海里的损伤。 寒鸦从招魂幡里出来,不断在虚空中嗅探。 “找到了吗?”沈小浪睁开疲惫的眼睛,低声问。 “没有,找不到他的魂体残留。” 沈小浪陷入沉默。“自爆精神力,相当于元神湮灭,竟然没有发现魂体残留,到底死了,还是没死?” “管理员,有一种可能,就是意识上传。在远古时有一种理论,将人的意识数据化,上传到服务器里,抛弃腐朽的肉身,达到永生的目的。需要时,下载主意识到一个容器里,就可以进行活动。如果服务器里有备份,自爆的意识也不能算死亡。” 这怎么有点像巫妖的命匣,只要服务器还在,可以不断再生? 他识海上空,星辰晦暗,服用了丹药,又打坐了半小时左右,就站了起来。 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存在,因为他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黑暗处凝重的杀气蔓延过来,三个高大身影走出,面容与死去的超卫极其相似。 剩余的休眠超卫杀到。 可惜,超卫的激活唤醒需要时间,老家伙没有等来援军,自己就交代了。 没有任何寒暄,三个高大身影如狂龙突袭,地下空间传来巨大呼啸声,沈小浪大笑一声,挥拳迎上。 四个极速闪烁的身影不断纠缠,地下空间里不时传出沉闷的击打声,偶尔一道红光闪过,在周围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划痕,碎石飞溅。 良久,沈小浪现出身形,衣衫破碎,眼角淤青,嘴角流血,左臂耷拉着,一动就疼,估计有些骨裂。 三个超卫被灵力化作的九州鼎铭文镇封,用力挣扎,忽听沈小浪轻呼:“千机,去。” 千机剑化作流光,斩断超卫头颅,将心核带回,守在疗伤的沈小浪身边,不断发出剑鸣。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沈小浪外伤愈合,神识恢复部分。他收起心核,与之前的心核放在一起,新找到的心核如江河入海,合成一体,变成了一颗金色的心脏,不断跳动。鼻端传来一阵诱人的清香。 “寒鸦,试试能否控制这个金属人偶。” 寒鸦听令,魂体飞入僵立在旁边的金属人偶里,五分钟后,他抬起了左手,慢慢地动作变多,不断走动起来,一不小心,还栽了一个跟头。 “鸩羽,你也活动活动。” 他从空间戒指里放出一滩水银,鸩羽兴奋地扑进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老帅哥,在地下空间里来回查看。 招魂幡里,虎王蹲在地上画圈圈,主人歧视动物,怎么办,找谁讲理啊,亲。 沈小浪抬手释放出火球,在他掌心上空放射出火光,照亮了这沉眠的地下空间。 踏过凌乱的战场,继续前行,脚步踩在光滑的石板上,不断深入地底,通道周围散布着一些苔藓,洞顶的菌类放出幽冷的蓝光。 通道曲折,不断上下左右拐弯,当他推开一道石门,被眼底的景象震撼。 穹顶上一个发光体发出微弱的光,一个小型聚居地蔓延到视线的尽头,高低错落的建筑,宽阔的街道,空中四通八达的轨道,都笼罩在一层灰色的滤镜里,透漏着破败苍凉,就像俯瞰一具远古的尸骸。 他没有耐心走石阶,御空飞下,落在道路上,留下一对深深的脚印。抬手推开最近的房门,腐朽的石板碎成颗粒,房间里的空间被分割成奇异的形状,墙壁上的壁画隐约可见,星系,飞船,怪物等等。 寒鸦和鸩羽从石头台阶上爬下来,沉重的脚步声在空间里不断回响。 “主人,我发现了这个。”寒鸦的手掌里托着一个金属管,表面的镀层剥落,无法再现曾经的光滑亮泽。无论怎样的金属,历经时间的洗礼,也无法保持原状。 越往中心走,建筑保存得越完整。街道上偶尔能看到一些疑似交通工具的残骸,形态如同巨大的金属甲虫。沈小浪伸手触摸其中一辆,指尖传来的能量波动让他立刻缩回了手——这些机器虽已废弃许多年,却仍残留着微弱能量。 城市中心是一座金字塔形建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见入口。沈小浪绕行一周,不断用神识探测,终于发现了一处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他运转灵力,手掌贴上金属门面,缓缓注入能量。 与此同时,一个神仆惊讶地发现,神座上沉睡的神灵,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