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有剑 · 第131章梦境

　　“小浪，醒醒。” 　　沈小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衣袖被压出了几道皱褶。　　张猛关心地看着他，“小浪，今天酒量怎么不行了，喝了几杯酒就睡着了？” 　　旁边递过来一杯温开水。　　沈小浪顺着一双雪白的手臂看上去，袁青青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脖颈，两只小巧耳环在灯光下闪着耀眼光泽，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浪哥，喝杯水吧。都怪浩哥，一直灌你喝酒。赶明儿我告诉陈叔，断了他的零花钱。” 　　陈浩正在和林知薇小声说话，听见袁青青念叨他，赶紧站起来，说：　　“弟妹，你可别冤枉我，大家一起喝的，我真没劝酒啊，不信你问小伟。” 　　李正伟正在给楚云汐剥一个虾，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侬我侬。　　楚云汐很自然的拿起一张纸巾，给李正伟擦掉手上的汁水。　　“是啊，弟妹，不能怪浩哥，小浪是不是有心事？酒量确实下降了些。” 　　“算了，不跟你说了。浪哥，喝点水啊，胃里舒服些。” 　　沈小浪像是睡迷糊了，半天没有说话。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忽然房门被敲响，张猛打开房门，发出惊讶的叫声：“涛哥，海棠姐，你们也来了，稀客稀客，快请进。” 　　涛哥穿着夹克，跟众人打招呼，找个空着的位置坐下来，海棠姐抱着孩子，也进了包间。　　“囡囡，去干爹那里玩儿。” 　　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迈开小短腿，来到沈小浪旁边，伸出手臂，张开粉嘟嘟小嘴，娇声喊道：“干爹，抱。” 　　沈小浪下意识弯腰抱起这个小囡囡。　　“囡囡乖，让干娘也抱抱好不好？” 　　“好，干娘最漂亮了。” 　　袁青青高兴坏了，在她脸上啵了一下，一大一小都哈哈笑起来。　　“青青，喜欢的话，赶紧跟小浪生一个，拴住他的心。” 　　袁青青幽怨地看一眼沈小浪，说：“海棠姐，不是我不愿意，关键看浪哥的意愿。他还有那么多红颜，肯定后悔拴在了我这棵歪脖子树上了。” 　　“小浪，你可千万不能辜负青青啊，我听说还有什么李语容，李云霓的，都对你贼心不死，你——” 　　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探出一张绯红的俏脸，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陈浩站起来说：“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滚，我又不找你。小浪，你也在啊，还喝酒了？脸色怎么那么差，来，我给你揉揉——” 　　陈浩捂住脸，躲在了林知薇身后。　　陈琪几步冲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了一段进行曲。短裙下两条长腿没穿丝袜，闪耀着白玉的光泽。　　张猛已经远远躲开，给陈琪让出了位子。　　在袁青青吃人的眼光中，陈琪坐在沈小浪右侧，伸出双手给他按摩太阳穴，沈小浪一抬头，一股玫瑰花的香气传进鼻端，被真丝上衣包裹的浑圆，就在自己眼前10cm外。　　包厢里的温度有点儿低。　　涛哥赶紧救火，说：“各位，值毕业一年之际，再次相聚，咱们提一杯，祝各位前程似锦”，说完一饮而尽。　　其他人端起酒水饮料，跟着开喝。沈小浪手指刚碰到酒杯，就见左右两只手伸过来，袁青青手快些，抢过酒杯一饮而尽，还挑衅地看一眼陈琪。　　于是下一杯陈琪喝了。　　半小时后，两个人都醉了，靠在沈小浪身上。　　陈浩走过来要扶他姐姐回去，被陈琪偷偷用高跟鞋狠踩了一下，羞愤欲绝，愤然离开。　　酒店门口，沈小浪一只手扶着一个，刚走出电梯，一阵香风扑过来，抱住沈小浪的脖子。　　“小浪，终于等到你了，我送你回家吧。” 　　“李语容，你今天不上班？” 　　“上班哪有接你重要，走吧。这两个挂件让她们打车回去吧。” 　　胳膊上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汽车开到四合院门前，路灯下一个身穿长裙的长发女孩正在徘徊，影子融入花丛，一阵夜风吹来，分不清是花香还是体香。她看见沈小浪下车，立即跳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花。　　“小浪，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还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花。” 　　“李云霓，我们不是只见过一次吗？” 　　“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我——” 　　“别说了，进来吧。” 　　沈小浪让她们在客厅里喝茶，自己去冲个澡，他想清醒一下，弄清发生了什么。当他擦拭着头发靠近客厅时，就听见里面正在低低争吵。　　最后，陈琪斩钉截铁地说：“别争了。我们划拳，决定顺序。小浪的体格你们也是知道的，饿不着一个。” 　　“剪刀，石头，布——” 　　怎么回事？我已经毕业了，还和袁青青结婚，还有几个惦记我的，划拳瓜分？　　我一定是没睡醒，我要再睡一会儿。他躺在卧室里的床上，闭上了眼睛，夜色如潮水覆盖过来，填满了周围的空间。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袁青青低声说：“小浪，你是我的，她们谁也不能跟我抢。”陈琪咬牙说：“凭什么小浪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李语容和李云霓也一起喊：“小浪也是我的。” 　　最后四个声音一起喊：“那就平均瓜分吧。” 　　灯光骤然亮起，粉红的光线驱走了黑暗。沈小浪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绑住了四肢，四个女人披头散发围在自己身边，手里拿着雪亮的刀子，眼里的迷恋，嫉妒，疯狂各种情绪不停变换。他用力挣扎，竟然无法挣脱。“为什么无法挣脱，明明很容易才对。”四把刀插在他身体里，鲜血喷涌而出，伴随着灵魂撕裂的痛苦。　　“我的爱，伴我永眠吧，哈哈哈”扭曲疯狂的笑声逐渐远离，他渐渐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冰冷，孤寂。　　突然，他像溺水的人上了岸，张开嘴巴咳嗽起来，随即大口呼吸空气。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小浪，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怎么一头的汗。奠基仪式快开始了，都在等着你呢。” 　　他睁开眼睛，看见尹志鸿（或者叶志鸿）担心的神情。　　“志鸿叔，什么奠基仪式？” 　　“新建的红星福利院今天奠基啊，你单位的领导也来了，等会儿还要你主持仪式呢。” 　　“是吗？” 　　他走出休息室，看见外面宾客盈门，福利院的孩子们穿上了新衣服，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一挂鞭炮已经摊开放在了路面上，气球红毯拱门花篮准备就绪。　　叶院长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正和一对夫妇说着什么，看见他走出来，招呼他说：“小浪，休息好了，你爸妈今天特地赶来参加奠基仪式，还给孩子们带了礼物。” 　　一个鬓角有些白发的中年帅哥对着他微笑，身边穿着旗袍的高挑丽人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说：“小浪，都怪我们，整天忙事业，让你在福利院生活了那么久。今天是你参加工作后的第一次大型活动，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支持。” 　　沈小浪鼻子有些发酸，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沈寒眉心的一点黑色，问：“爸，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一个月前到非洲医疗援助，有些疲劳，休息一下就好了。” 　　“妈，你怎么也那么忙，也不来看我？” 　　“对不起孩子，妈确实不能轻易离开。” 　　孟局远远地喊：“小浪，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 　　他走过去，看见了盛装出席的秦爷，陈院长，还有张局，王队等熟悉的面孔。李彩云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话筒和一张纸，上面是写好的稿子。　　“尊敬的各位来宾——” 　　突然，观礼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只见母亲身后的虚空出现一个黑色的空洞，一只毛茸茸巨大兽爪伸出，抓住母亲的身体，向空洞里拉去。　　“梦涵——” 　　沈寒急忙向前冲去，要抢下妻子，然而一步跨出，就单膝跪地，一股粘稠的黑色从双眼向往扩散，很快笼罩了他的头部，往口鼻中钻去。他双手抱头，发出凄厉叫声。　　“爸，妈——” 　　沈小浪扔掉手里的东西，向虚空中一招手，然而什么也没有出现。我为什么要招手？容不得他细想，几步前冲，右手握拳，拳头轻飘飘的，就像一片树叶落在那只兽爪上。　　“小小蝼蚁，也敢无礼？” 　　兽爪轻轻一弹，一道飓风出现，沈小浪亲眼看见周围惊讶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定格，就像一缕流沙，随风而逝。刚举起拐杖的秦爷，弯腰捡起石头的王队……，全部从天地中消失，再无任何痕迹。　　叶院长对他伸出手，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 　　母亲消失在空间通道里。　　沈小浪心中撕裂般痛苦，他冲向挣扎的沈寒，想要留住什么，愤怒充塞了他的身心，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能在风中行动。　　他一把抓住沈寒的手，黑色的淤泥一样的物质迅速蔓延过来，灵魂坠入黑火，无尽焚烧。　　肉身毁于灾风，灵魂焚于黑火。　　沈小浪觉得自己变成了无数的颗粒，在空中随风飘荡，渐渐跌入深渊。每一个颗粒都带着他的一个疑问。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为什么，我无法反抗，我的力量在哪里，我忘掉了什么？　　我伸出右手，是要召唤什么吗？召唤，召唤。　　一个个念头渐渐熄灭，就像夜空中渐渐隐退的星光。　　召唤——千机。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主人，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