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 第一百四十六章静姝开门

　　她将一块石头拿在手心，闭上眼睛，仿佛去感受里面蕴含的特殊能量。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李闲，小脸上多了一丝信心：“父王……用这个……好像……真的可以试试……” 　　--- 　　京城，宫城，一处临时加固、布满了隔音和防护阵法的偏殿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紫铜香炉里燃烧着昂贵的宁神香，却压不住殿中弥漫的焦虑与绝望。巨大的兽皮地图摊在中央长案上，九个醒目的朱红标记——代表九处魔巢节点——刺眼地分布在山河之间。其中，代表栖龙山（皇陵）的标记已被划上了一个叉，但剩下的八个，三个颜色暗沉（云梦泽、西岭古矿已失，另一处刚刚传来失守噩耗），两个剧烈闪烁（赤霞峰、寒渊谷危殆），三个颜色晦暗不明（东海滨、风雪关及另一处内陆节点形势不明但紧急）。　　李闲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但脸色依旧苍白，坐在李琰下首，默默调息，尽量恢复着栖龙山一战消耗的元气和神魂损伤。苏洛璃陪在他身侧，眉宇间满是忧色，既为丈夫，也为昏迷不醒的两个儿子。阿依莎则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小巧的幻术法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殿中众人。　　李琰高居主位，面沉如水，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下方分列着十余名文武重臣、皇室供奉以及几位紧急应召入京的藩王代表和宗门长老。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却更添烦乱。　　“短短两日！云梦泽、西岭古矿、还有刚刚传来的青岚山节点，三处龙脉要地彻底失守！魔巢已然稳固，开始向外扩张死域！”一名兵部老臣捶胸顿足，声音嘶哑，“照这个速度，不出五日，至少半数节点将彻底魔化！届时魔巢共鸣，大势去矣！” 　　“赤霞峰柳宗主重伤，剑阵岌岌可危！寒渊谷离火上人被困，焚炎谷群龙无首！这两处若再失守，西南、西北门户洞开，魔气将长驱直入膏腴之地！”一位面容清癯、身着天罡剑派服饰的长老急声道，他是剑派在京的留守长老，此刻心急如焚。　　“东海滨、风雪关亦是频频告急！海妖陆鬼齐至，守军伤亡惨重，援军何在？！”一位满脸风霜之色的边军将领低吼。　　“援军？哪还有援军？！”一位户部侍郎苦着脸，“京畿卫戍部队需保京城无虞，不可轻动。各地驻军要镇守本土，防备魔巢扩散及可能的民变、匪患。宗门力量分散，且多有保留。如今朝廷能动用的最后一支成建制机动力量——北境边军精锐一部，已被王爷（指李闲）带去攻栖龙山，如今折损近半，亟需休整！” 　　殿中再次陷入难堪的沉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有通天计策，没有可战之兵，也是枉然。更何况，魔巢诡异，非寻常军队所能抗衡，需修士与特殊手段。　　李琰的目光投向李闲，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七弟，你亲历栖龙山之战，可知攻克一处魔巢，需何等力量配置？若……若朝廷勉强挤出一两支精锐，配合高手，能否效法栖山之役，快速驰援一处最危急的节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闲身上。　　李闲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现实：“栖龙山一战，我们之所以能胜，原因有四：一，铁头身负至阳金焱，天生克制鬼物，且关键时刻得沐宸不惜代价跨界输送生命本源，助其爆发；二，两位供奉及龙骧卫精锐舍命搏杀；三，魔巢初成，其核心怨魂聚合体尚未稳固至最强；四，此地靠近京城，龙脉气运尚有微弱呼应可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遥远的标记：“如今，铁头重伤未愈，沐宸透支昏迷，短期内无法再战。朝廷还能凑出几位金丹供奉？多少不畏死的精锐？且其他节点距离遥远，魔巢特性各异，有的偏重寒毒幻阵，有的偏重水行尸骸，龙脉呼应更难。即便勉强凑出一支队伍，长途跋涉抵达时，节点恐怕早已沦陷，魔巢更加稳固，风险倍增。” 　　他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半分夸大。殿中众人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被浇灭。连战功赫赫的安乐王都如此说，那岂不是……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魔巢一个个稳固，最后吞噬整个王朝吗？”一位老臣老泪纵横，捶打着胸膛。　　绝望的气息再次弥漫。李琰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知道李闲说的是对的，但身为监国，他不能先于众人露出绝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偏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正是李静姝。她似乎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些，但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怀里抱着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装着她各种小宝贝的旧布包。她怯生生地看了看满屋子面色沉重的大人，目光最终落在父亲李闲身上，小声唤道：“父王……” 　　殿中不少人都认得这位存在感极低、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空间天赋的小郡主，此刻见她出现，目光不由都带着一丝复杂的好奇。　　苏洛璃连忙起身，走到门边，柔声道：“静姝，你怎么来了？这里大人们在商量正事，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李静姝却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着布包，眼睛看着李闲，又看了看长案上那巨大的地图，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努力思考的神情，细声细气地说：“父王……你们……是不是在说那些臭臭的光和坏洞洞的事情？” 　　她的用词稚嫩，却直指核心。殿中不少人心中一动。　　李闲心中微叹，招了招手：“静姝，过来。” 　　李静姝得到允许，这才抱着布包，迈着小步子，避开地上杂乱的卷宗和蒲团，走到父亲身边。李闲将她轻轻抱到膝上坐好。　　“静姝，”李闲指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朱红标记，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说，“你看，这些地方，都有很坏很坏的洞洞（指魔巢空间薄弱点），里面跑出来很多吓人的东西。父王和叔叔伯伯们想派人去把这些洞洞堵上，但是……这些地方太远了，等我们的人走过去，洞洞可能变得更大，更坏了。”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试探着问：“静姝，你之前能感觉到这些洞洞的位置。那你能不能……感觉到，如果我们想快点去这些地方，有没有……更近的路？或者，你能不能像上次找点心藏在哪里那样，帮父王看到一条快点的路？” 　　李闲的问法，其实是希望静姝能通过空间感应，指出更优的、或许隐藏的近道，或者分析出魔巢的空间结构弱点。他没敢奢望更多。　　李静姝听着父亲的话，歪着小脑袋，目光在地图上那些标记上来回移动。她伸出小手，虚虚地点了点代表栖龙山（已被攻破）的位置，又点了点距离京城最近、正在剧烈闪烁的赤霞峰标记。　　“……这里……”她小声说，手指在空中划了一条非常曲折、断续的线，“……到那里……好远……好多山……好多弯……” 　　她显然在尝试“感应”两地之间的空间联系和距离，小脸开始微微发白，这是心神消耗的表现。　　“嗯，是很远。”李闲心疼地握住她的小手，想让她别勉强。　　但李静姝似乎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或者说，她很想帮上忙。她又将目光投向其他更远的标记，尤其是那个刚刚传来失守消息、距离京城几乎有数千里之遥的青岚山节点。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小嘴也抿了起来，似乎感应到了那里空间异常的剧烈与混乱。　　“……那里……”她指着青岚山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惧意，“……洞洞……好大……好黑……在哭……好多人在哭……” 　　她的话让殿中不少人脊背发凉。魔巢吞噬生灵，炼化怨魂，那可不就是“好多人在哭”？　　李静姝感应了一会儿，小脸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似乎觉得这样看不到父亲想要的近路，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捏着旧布包。布包里发出一些零碎物件碰撞的轻响。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她挣脱父亲的怀抱，跳到地上，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费力地将旧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哗啦——叮叮当当。　　倒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几块漂亮的鹅卵石，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一根颜色鲜艳的鸟羽，几个干瘪的果子，还有……七八块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半透明石头——正是之前李元宝贡献出来的虚空石！　　李静姝蹲在地上，小手在那堆破烂里扒拉了几下，精准地捡起了那几块虚空石。她将石头拢在手心，闭上眼睛，似乎在与石头中蕴含的微弱空间能量沟通。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李闲，小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举了举手中的虚空石：“父王……用这个……亮晶晶的石头……好像……好像可以让‘感觉’轻松一点点……上次元宝弟弟给我后，我指洞洞的时候，没那么累了。” 　　袁天问一直密切关注着，此刻闻言，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激动：“郡主是说，这虚空石能辅助您的空间感知，降低消耗？” 　　李静姝点点头，又摇摇头：“感觉……清楚一点点……但还是很远……洞洞……还是好大……” 　　意思很明显，虚空石有帮助，但不足以让她凭空看到跨越数千里空间的近路。　　李闲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沉了下去。是啊，静姝天赋再异禀，终究年幼，修为浅薄，感应定位已是极限，如何能开辟通道？　　这时，李静姝突然掏出一个袋子打开，一片氤氲的、柔和如月华般的银色光晕瞬间从袋中流淌出来！只见袋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二三十块拳头大小、质地纯净、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银白色晶石！这些晶石散发的空间波动，比之前那些下品虚空石强了十倍不止！赫然是品相极佳的中品虚空石，甚至有几块隐约达到了上品的边缘！　　“这……这么多中品虚空石？！”一位见识广博的皇室供奉失声惊呼，“此物乃构筑稳固传送阵、炼制高阶空间法宝的核心材料，一向有价无市！小郡主从何处得来？！” 　　李静姝挺了挺小胸脯，一脸得意：“在一个好深好深的石头缝里！亮亮的！我就记住了！刚才听宫女姐姐说父王在说坏洞洞的事情，还要亮晶晶石头，我就去挖出来啦，好像是之前小金在这里的时候保存的，在里面还有一些小金的毛毛。” 　　说完，她将一块石头拿在手心，闭上眼睛，仿佛去感受里面蕴含的特殊能量。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李闲，小脸上多了一丝信心：“父王……用这个……好像……真的可以试试……” 　　“试什么？”李闲心中一动。　　李静姝咬着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刚刚失守、距离最远的青岚山节点标记，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小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撕开的动作，怯生生但努力清晰地说：“在这里……用力想那里……用很多很多亮晶晶石头……也许……也许能开一个很小的门……直接过去……但是……门可能不稳……会晃……而且……好累好累……”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偏殿！　　开一个门？直接过去？空间传送？！　　虽然她说可能不稳、会晃、而且她可能会累坏，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有可能跳过漫长的行军过程，直接投送精锐力量到最危急的节点！哪怕只是一支小队，在关键时刻，也可能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　　“静姝，你……你真的能做到？”李闲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打破当前僵局的唯一希望！　　李静姝看着父亲眼中骤然燃起的希望之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握着那块中品虚空石：“我……我可以试试……为了父王……为了打跑坏东西……” 　　袁天问激动得胡子乱翘：“王爷！可行！郡主天赋异禀，若有足够高品质的虚空石作为能量源和空间坐标锚点，理论上确实有可能在强烈空间扰动点（魔巢）之间，强行撕开一道极不稳定的临时通道！虽然风险巨大，对郡主负担极重，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速援之法！” 　　李琰也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需要多少这种石头？朝廷秘库或许还有一些存货！” 　　李闲却已经冷静下来。他看着女儿苍白但坚定的笑脸，心中充满了不舍与疼惜。他知道，开启这种超远距离、且目标是空间结构已被扭曲的魔巢节点的临时通道，对静姝的消耗和反噬，恐怕比之前单纯感应定位要恐怖得多！　　但是……放眼望去，地图上那些岌岌可危的标记，耳边仿佛回荡着那些守军绝望的呼喊和百姓的哀嚎…… 　　家国同辉……若国破，家安在？若放任魔巢肆虐，他的孩子们，又能在这片鬼蜮中拥有怎样的未来？　　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双手握住她小小的肩膀，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温柔：“静姝，父王需要你帮忙。但是，答应父王，如果感觉太难受，撑不住了，一定要立刻停下来，好吗？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李静姝看着父亲，用力地点了点头：“嗯！静姝帮父王！” 　　“好！”李闲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看向李琰和殿中众人，“监国殿下，请立刻调集所有库存的虚空石及类似空间属性材料！袁监正，王供奉，请你们协助静姝布设辅助阵法，尽量稳定通道，减轻她的负担！” 　　“秦将军，立刻从龙骧卫和我的亲卫中，挑选状态最好的、最悍勇的、且具有一定修为或特殊能力的五十名死士！赵供奉，还有阿依莎，你们随我第一批通过！目标——”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刚刚失守、魔巢可能尚未完全稳固、且距离其他节点较远、一旦收复能极大延缓魔巢融合进程的标记上。　　“青岚山！” 　　殿中气氛瞬间从绝望转向一种悲壮的决绝。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豪赌！赌静姝郡主的天赋能创造奇迹，赌这支精锐小队能穿越不稳定的空间通道，赌他们能在陌生的魔巢绝地中打开局面！　　李琰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准！孤立刻去办！朝廷所有资源，任七弟取用！”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皇宫乃至京城，都为此动了起来。　　偏殿中央被清空，李静姝坐在一个由袁天问和王供奉紧急布置的、刻满了稳定空间与宁神符文的小型阵法中央，面前堆放着如小山般的各色虚空石和空间材料。她的小脸紧绷，双手各握着一块品质最好的上品虚空石。　　李闲、赵供奉、阿依莎，以及五十名精心挑选、眼神决绝、全身披挂、携带了大量克制阴邪物资的将士，静静肃立在阵法外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李静姝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袁天问教导的粗浅法门，以自身天赋为引，沟通面前虚空石中的空间能量，同时，她的心神无限延伸，努力去触碰数千里之外、青岚山节点那混乱而邪恶的空间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姝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小脸越来越白，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堆在她面前的虚空石，一块接一块地光芒黯淡，化作普通的碎石。中品、上品的石头消耗得极快！　　就在众人心悬到嗓子眼，李闲几乎要忍不住喊停时—— 　　“嗡……” 　　静姝面前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震荡！一点极其微小的、边缘不断撕裂又弥合的幽暗光点，艰难地浮现出来！　　光点缓缓扩大，变成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不断扭曲闪烁、内部充斥着混乱光影和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的——幽暗裂缝！　　裂缝另一端，隐约传来狂风的呼啸、鬼物的嘶嚎，以及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硫磺气息！那是……青岚山魔巢的气息！　　“门……开了……”李静姝虚弱地吐出三个字，小脑袋一歪，直接昏倒在阵法中央，手中的上品虚空石化为齑粉。　　“静姝！”苏洛璃惊呼，连忙上前抱住女儿。　　李闲强忍心痛，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那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眼中闪过决绝。　　“我先走！赵老、阿依莎，跟上！将士们，紧贴前进，不要犹豫！”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弱水护罩，一步踏入了那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幽暗裂缝之中！　　身影，瞬间被混乱的空间光影吞没。　　紧随其后，赵供奉、阿依莎，以及五十名视死如归的将士，鱼贯而入。　　裂缝在最后一人进入后，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声，随即如同气泡般，“噗”地一声，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只留下满殿的寂静，以及地上那一大堆化作凡石的虚空石粉末。　　赌局，已经开始。　　而远在数千里外的青岚山，刚刚被魔巢彻底污染的绝地之中，一场更惨烈、更未知的战斗，正在等待着李闲和他的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