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分兵救世

  我提议,分兵三路,同时突袭三处最具威胁或最易攻克的节点,打开局面,再视情况支援其余。   ---   京城上空的诡异天象持续了整整一夜。   九道混杂着怨魂哀嚎的邪异光柱,如同九根刺入大衍王朝心脏的毒钉,矗立在天地之间,将原本的夜幕渲染得光怪陆离,宛如末日降临前的画卷。光柱内部能量狂暴混乱,边缘不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黑红雾气,污染着所过之处的灵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绝望气息。   皇宫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却压抑得可怕。   养心殿旁的静室已临时改成了军机处。李琰居中而坐,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李闲靠在一张铺了软垫的圈椅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但眼神锐利如刀。太医令刚为他施完针,又灌下一碗以千年参须为主药熬制的固本培元汤,此刻正闭目调息,抓紧每一丝时间恢复。苏洛璃和阿依莎侍立在他身后,眉宇间满是担忧。   下方,是连夜召集而来的部分朝中重臣、禁军将领、皇室供奉,以及匆匆赶到的几位在京藩王代表和几个大宗门在京主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焦虑,以及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   “报——!”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斥候被搀扶进来,嘶声道:“栖龙山方向,光柱落地处,方圆十里已化为绝地!草木枯萎,山石风化,有大量……大量形态扭曲、悍不畏死的怨魂骸骨自地底爬出,见活物便扑杀!驻守山外的三千营将士死伤惨重,已退至第二道防线!”   “报——!”又一名传令官冲入:“钦天监分观急报,西南赤霞峰方向(之前已被净化)、西北寒渊谷、东南云梦泽等共八处龙脉节点,皆出现类似邪恶光柱!各地守军告急!”   坏消息接踵而至。九处光柱,便是九处正在孕育的怨星魔巢,如同九颗毒瘤,开始疯狂汲取、污染王朝龙脉的生命力。   “魔巢成型需要时间,但看这侵蚀速度,恐怕不会超过三日。”袁天问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他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标注着王朝山川地理与龙脉走向的兽皮地图,“一旦某处魔巢率先稳固成型,便会以其为基点,加速污染其他节点,并吸引、融合……最终形成萨鲁曼大祭司所说的万魔巢穴。届时,回天乏术。”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父皇……陛下情况如何?”李琰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侍立的太医令。   太医令躬身,低声道:“陛下服下还魂丹,又得王爷以精血引龙脉之力护持,性命暂时无虞,但神魂受损,元气大伤,此刻仍在昏睡,无法理事。”言下之意,皇帝是指望不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李闲身上。昨夜宗庙前那引动龙脉、力破影主投影的一幕,太过震撼。无形中,李闲已成了在场许多人心中对抗此次浩劫的主心骨,至少是核心战力之一。   李闲缓缓睁开眼,眼底虽仍有血丝,但那份虚弱的背后,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决断。他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李琰,沉声道:“监国殿下,局势危急,容不得犹豫了。必须立刻分兵,驰援各处节点,在魔巢稳固成型前,将其摧毁或至少重创,打断污染进程!”   李琰苦笑:“七弟所言极是。然则,九处节点,遍布王朝四方,京城一处便已棘手,其他八处,援军如何及时赶到?即便赶到,又需要何等力量方能摧毁那魔巢雏形?”   这也是众人最绝望的一点。距离!时间!高端战力!   李闲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划过几个关键节点的位置,大脑飞速运转。云州有楚红袖坐镇,加上焚炎谷离火上人此前示好,或许可守。西南赤霞峰自己刚去过,情况相对了解……但其他地方呢?   “朝廷能调动的金丹及以上修士,算上供奉、宗门支援,不过双十之数。”一位皇室供奉苦涩道,“分散到九处,杯水车薪。且那魔巢邪异,非寻常手段能克,需至阳至刚、或蕴含强大生机净化之力……”   他说着,目光也不由瞟向李闲。谁不知道,安乐王麾下,就有一位身负生命礼赞天赋的四公子?还有那位以金焱撞伤影主投影的三公子……   李闲自然明白这些目光的含义。但他更清楚,沐宸和铁头一个透支昏迷、一个重伤垂危,此刻根本指望不上。而且,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冒这种险。   就在殿内陷入僵局,绝望气息蔓延之时——   “父王……”   一个细微的、带着些许怯生生意味的童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静姝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赤着小脚,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陈旧泛黄的巨大兽皮卷轴,小脸苍白,眼眶还有些红,显然是哭过,又被外面的紧张气氛吓到了。   “静姝?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苏洛璃连忙上前,想将女儿抱开。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孩子在场。   李静姝却轻轻挣脱了母亲的手,小跑到李闲的椅子边,仰着头,将怀里的兽皮卷轴努力往上举了举:“父王……给……地图……坏东西……在亮……”   她说话依旧简短,有些词不达意,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紧紧盯着李闲面前摊开的那张大地图。   李闲心中一动,强撑着俯下身,柔声道:“静姝,你说什么?什么在亮?”   李静姝伸出纤细的手指,没有指向桌上的地图,而是直接指向殿外那被邪异光柱映照得一片斑斓的天空,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努力分辨的神情:“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光……臭臭的……有洞洞……”   她的手指在空中虚点,每点一下,便对应着天空中一道邪异光柱的方向。接着,她费力地将怀里的旧兽皮卷轴在父亲脚边摊开一部分。   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张极其古老、绘制着星象轨迹与模糊地域轮廓的星图!看材质和笔触,恐怕有数百年历史,不知这小丫头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只见李静姝的小手在古老的星图上摩挲着,指尖划过那些早已暗淡的星辰标记。奇异的是,当她指尖划过某些特定位置时,那些古老的星辰标记竟微微泛起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清冷纯净的星光!而这泛起星光的位置,与天空中那九道邪异光柱的落点方位,隐隐有着某种对应关系!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似乎能透过这古老的星图,感应到现实世界中那些光柱与大地龙脉节点连接处的细微空间波动——她口中的洞洞。   袁天问猛地扑到近前,老眼死死盯着那星图和李静姝的手指,激动得胡须乱颤:“星图共鸣!这是……这是上古观星定位之法残留的感应!这丫头……这小郡主……她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天赋,竟能跨越媒介,与涉及星辰地脉的大型空间扰动产生感应!天佑大衍!天佑大衍啊!”   他看向李静姝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块绝世瑰宝。“王爷!郡主她能……她或许能大致感知到那些魔巢核心与龙脉节点连接处的空间薄弱点!甚至……甚至可能通过这种感应,反向推导出相对精确的位置坐标!这比我们瞎摸瞎撞,快了何止百倍!”   李闲也瞬间明白了女儿这天赋在此时堪称逆天的作用!他顾不上虚弱,将静姝轻轻抱起,放在自己膝上,指着脚下的大地图,温声道:“静姝,乖,看着父王这张图。你能不能……把你感觉到的,那些臭臭光和洞洞最难受、最集中的地方,在这张图上……大概指出来?就像你平时帮父王找藏起来的点心那样?”   后面半句带上了点哄孩子的玩笑语气,稍稍冲淡了殿内过于凝重的气氛。几位将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找点心……这比喻。   李静姝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脚下复杂得多的新地图,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新旧地图比例、标注方式差异巨大,对她来说有点超纲。   她拧着细细的眉毛,看看古老的星图,又看看新地图,小嘴抿得紧紧的,似乎在努力进行某种复杂的翻译和匹配。小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着,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在她指尖荡漾。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有些怀疑这年幼的孩子是否真能做到时——   “这里。”   她的小手指,带着一丝不确定,轻轻点在了地图上京城东北方、栖龙山的大致区域。与斥候回报的位置基本吻合!   “这里……”手指移到西南赤霞峰区域。   “这里……”西北寒渊谷。   “这里……”东南云梦泽。   ……   她点得并不快,每次都要停顿几息,小脸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跨越媒介的感应与定位消耗极大。但她的手指,却稳稳定在了九处关键位置!除了已知的几处,另外几处较为偏僻、甚至在地图上标注都不甚清晰的龙脉节点,也被她一一指出!   每指出一处,袁天问便立刻在旁边以朱砂笔做出醒目标记,并与手中另一份皇室秘藏的龙脉节点图核对,脸色越来越激动:“对!都对!虽然精确到具体山头峡谷还需勘查,但大区域完全正确!甚至比我们掌握的某些节点位置还要精准!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当最后一处位置被指出后,李静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小脑袋一歪,靠在父亲怀里,眼皮开始打架,但还是强撑着,细声细气地补充了一句:“……京城下面的……洞洞……最黑……最疼……”   她指的是宗庙下方那个被暂时封印的“锚点”,显然那里残留的空间创伤和死寂气息,给感知敏锐的她带来了最大的不适。   殿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呼与议论!看向李静姝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狂喜!这个一直安静得几乎被忽视的小郡主,竟然在此等绝境下,发挥出如此关键、堪称战略级的作用!   李闲心疼地搂紧女儿,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输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助她缓解疲惫。他知道,女儿这天赋虽强,但过度使用必然有损心神。然而,眼下局势,又不得不倚重她。   坐标有了!虽然只是大致区域,但比起盲目搜寻,已是天壤之别!   李琰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好!有了大致方位,便可有的放矢!七弟,你说,该如何分兵?”   李闲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九个刺眼的朱红标记,思维急速运转。   “时间紧迫,必须精锐突袭,速战速决。”他沉声道,“我提议,分兵三路,同时突袭三处最具威胁或最易攻克的节点,打开局面,再视情况支援其余。”   “第一路,京城栖龙山节点,距离最近,威胁最直接,由我亲自带队。”李闲看了一眼苏洛璃和阿依莎,“洛璃,阿依莎,你们随我同去。监国殿下,请调拨禁军最精锐的龙骧卫一部,及两位擅长攻坚、阵法克制的金丹供奉与我同行。”   李琰毫不犹豫:“准!龙骧卫指挥使,秦将军,你率本部最精锐的破阵营五百人,听镇北王调遣!王供奉、赵供奉,有劳二位!”   两名气息沉凝的老者出列拱手:“愿听王爷差遣。”   “第二路,”李闲手指点向西南赤霞峰,“此处节点不久前刚被净化,或许残留的‘抗性’最强,魔巢成型可能稍慢,且我对地形相对熟悉。烦请监国殿下,以朝廷名义,急令天罡剑派、附近州郡守军,并传讯云州,请我侧妃楚红袖酌情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携带……携带沐宸之前净化时残留的生命礼赞气息之物,前往赤霞峰,尝试复刻净化之法,至少延缓魔巢成型!”他隐去了沐宸昏迷的实情,只说借助残留气息。   “第三路,西北寒渊谷。”李闲看向在场一位身着烈焰纹袍的老者,正是焚炎谷留在京城的执事长老,“寒渊谷阴寒,魔巢属性或与之相合,恐难对付。焚炎谷功法至阳至刚,正是克星。可否请贵宗离火上人,就近率门中精锐前往寒渊谷?朝廷当提供一切便利与补给!”   那焚炎谷长老早已接到宗门传讯,知道宗主对李闲之子李铁头颇为看重,此刻毫不犹豫:“王爷放心,老夫即刻传讯宗主!焚炎谷义不容辞!”   “至于其余六处节点,”李闲看向李琰和其他藩王、宗门代表,“便需仰赖监国殿下统筹,命令当地藩王、驻军、宗门,不惜一切代价,依托地利,固守节点外围,延缓魔巢扩张,等待援军!同时,将魔巢弱点——需摧毁其核心怨魂聚合体——以及大致方位,通过最快途径传递各方!”   分派已定,条理清晰,兼顾了距离、属性克制和已有关系。众人精神一振,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七弟所虑周全!”李琰起身,环视众人,声音肃然,“此乃国战,关乎王朝存续,亿万生灵!凡我大衍臣子、子民,皆需戮力同心!传孤监国令:即日起,全国进入战时状态!一切资源优先供应平魔之战!凡有懈怠、畏战、通敌者,立斩不赦!凡有功者,战后不吝封赏!”   “遵令!”殿内众人齐声应诺,杀气与决心弥漫。   众人领命,匆匆而去,各自准备。   李闲将昏昏欲睡的李静姝交给苏洛璃抱着,自己则强打精神,准备最后的安排。他需要挑选随行人员,检查装备,尤其是克制阴邪的宝物……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从阿依莎身后钻了出来,正是李元宝。小家伙是阿依莎偷偷带过来的,毕竟还小,还是特依赖母亲的,他似乎也被紧张气氛感染,没了平时的嬉笑,小脸绷得紧紧的。他迈着小短腿跑到李闲脚边,仰起头,将锦囊高高举起:“父王……给……亮晶晶……姐姐用……”   李闲一愣,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七八块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半透明石头。石头不大,但入手温润,隐隐与周围空间产生极其细微的共鸣。   “这是……虚空石?”旁边一位见多识广的供奉惊讶道,“虽是下品,蕴含的空间能量也极少,但确是构筑传送阵、炼制空间法器的辅助材料之一,颇为罕见。小公子从何处得来?”   李元宝眨巴着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殿外各个方向,含糊道:“捡的……那里……那里……还有床底下……亮亮的……就拿了……”对他而言,这只是亮晶晶的好看石头。   李闲却心中大动!他想起了静姝之前开启不稳定传送门时的吃力。若有这蕴含空间之力的虚空石辅助,是否能让静姝的定位更轻松,甚至……降低开启临时通道的消耗和风险?   他将几块虚空石递给袁天问:“监正,你看此物,对静姝可有助益?”   袁天问接过,仔细感应,面露喜色:“有用!大有用处!郡主天赋异禀,但修为尚浅,强行感应、定位远距离空间节点,消耗的是她的心神本源。若有这虚空石作为媒介或放大器,或许能让她更省力,感应更清晰!甚至……若王爷需要紧急支援某处,郡主在准备充分、且有足够虚空石支持的情况下,未尝不能尝试开启更稳定些的临时通道!当然,距离越远,消耗越大,风险也越高。”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李闲看向李元宝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欣慰。这小子寻珍觅宝的天赋,在这种时候居然以这种方式派上了用场!   “好元宝!”李闲难得地夸赞了一句,摸了摸小儿子的头,“这些石头帮大忙了!”   李元宝见父亲笑了,自己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米牙,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小金……洞里……还有……更大……更亮的……没拿动……”   小金?李闹闹那只金顶雪貂?它发现的?李闲记下了,等此间事了,定要好好挖掘一下。   他立刻将大部分虚空石交给苏洛璃保管,叮嘱她必要时辅助静姝。自己只留下两块,以备不时之需。   一个时辰后,天色微明。   皇宫玄武门外,五百龙骧卫破阵营甲士肃立,清一色的玄铁重甲,背负强弩,腰佩斩马长刀,杀气腾腾。两位金丹供奉也已到位。李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轻甲,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锐利。苏洛璃和阿依莎也各自换上了战斗装束。   李静姝被喂了安神的汤药,沉沉睡去,由可靠的宫女照看。李元宝也被哄去睡了。   李琰亲自送至宫门,郑重地对李闲一揖:“七弟,京城之危,王朝之运,拜托了!”   李闲拱手还礼:“分内之事。”他的目光越过宫墙,望向东北方那接天连地的邪异光柱,眼神冰冷。   “出发!目标——栖龙山!”   马蹄声如雷,五百铁骑如一道黑色洪流,冲出京城,迎着那越来越亮、却越发显得不祥的诡异天光,疾驰而去。   真正的救世之战,于晨光熹微中,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而在他们身后,庞大的王朝机器,也在李琰的强令下,开始艰难而缓慢地转动起来,一道道命令,一支支队伍,怀着恐惧与决绝,奔向各自的战场。   谁也不知道,七日(或许更短)之后,这片山河,是否还能见到真正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