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六十一章 归途惊魂

  “噗!”一支箭射穿车壁,钉在林小雅脚边,箭杆漆黑,但箭尖却不再泛着毒光。   ---   车队驶离皇都已有半日,官道逐渐变得冷清荒凉。时值深秋,两侧山林染上一层厚重的枯黄,风声过处,落叶萧萧,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李闲坐在马车中,闭目调息。云州气运的反哺虽因距离遥远而减弱,但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然稳固,弱水之体圆满带来的掌控感让他心神稍安。只是眉宇间仍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皇都一行,看似风光逆转,实则步步惊心,更是将自身与影楼彻底推向不死不休的局面。大皇子李琰的“合作”提议与那枚记载北疆秘闻的玉简,如同诱饵,明知危险,却不得不吞下。   苏洛璃坐在他身侧,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正在温养一枚月魄寒珠。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赤阳融雪丹效果显著,寒髓咒被压制到三成左右,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依旧藏着对未来的隐忧,尤其是对几个孩子的担忧。   后方马车内,林小雅正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楚红袖喂服温养的参汤。楚红袖面色苍白,气息虽平稳,但战魂破碎带来的本源之伤非寻常药物能速愈。李铁头趴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时不时伸出小手,笨拙地想要触摸母亲的脸颊,他体表那层微不可察的暗金光泽偶尔流转,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滋养着楚红袖。李静姝则安静地坐在角落,抱着她那块水属性灵玉碎片,小身子若隐若现,仿佛要与车壁的阴影融为一体。李闹闹在奶娘怀里咿咿呀呀,比划着什么,但,大家都不懂。   李平安则由另一奶娘抱着,坐在稍前的马车里。这小家伙似乎有些恹恹的,不如离京时活泼,周身那令人舒泰的清凉气息也收敛了许多,只是偶尔无意识地咂咂嘴,带起一丝微弱的寒雾。   “王爷,”车窗外传来老周压低的声音,“前面就是落鹰峡,地势险要,两侧山林密布,是个容易设伏的地方。是否让车队加快速度,尽快通过?”   李闲睁开眼,眸光锐利:“传令,斥候再放远三里,车队保持警惕,匀速通过。告诉弟兄们,眼睛都放亮些,非常时期,不得有丝毫松懈。”   “是!”老周领命而去,很快,车队外围的护卫们明显绷紧了神经,手按上了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的山林。   落鹰峡,名不虚传。官道在此变得狭窄,两侧是高耸的峭壁和茂密的枯木林,阳光被遮挡大半,投下大片阴影,气氛陡然压抑起来。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   “咻咻咻——!”   尖锐至极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山林中爆响!   刹那间,无数支弩箭如同嗜血的毒蜂,撕裂空气,铺天盖地般向着车队最核心的几辆马车攒射而来!箭矢尖端闪烁着幽蓝、墨绿等不祥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敌袭!举盾!护卫主公!”楚红袖虽昏迷,但其麾下历练出的亲卫老兵反应极快,一声嘶哑的怒吼响起,护卫们条件反射般举起随身盾牌,迅速向中间靠拢,试图结阵防御。   然而这波箭矢来得太猛太急,力道极大,远超寻常军弩!   噗噗噗!   沉闷的穿透声接连响起!木质的车厢壁被轻易洞穿!更有十余名外围护卫虽举起了盾牌,但那特制的破甲箭簇竟生生撕裂了包铁的皮盾,狠狠贯入他们的身体!   “呃啊!”   中箭者惨叫一声,伤口处鲜血迅速变成黑紫色,皮肤发黑,眼见是活不成了!   “好狠的毒!”李闲眼神一厉,水元灵力瞬间爆发,湛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他与苏洛璃所在的马车,一层流动的水幕凭空出现,叮叮当当挡开射来的箭矢,但水幕也被震得涟漪阵阵。   苏洛璃寒眉倒竖,玉手一挥,寒气喷涌,车厢四周温度骤降,一层薄冰迅速蔓延,减缓了部分箭矢的速度,为护卫争取时间。   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第一波箭雨刚过,第二波更加密集的箭雨又至!目标明确,就是李闲、苏洛璃以及孩子们所在的马车!对方根本不在乎误伤其他仆役,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绝杀于此!   护卫们拼死抵挡,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阵型开始出现混乱。车队中的仆役丫鬟吓得尖叫哭喊,乱成一团。   “娘……”后方马车里,李平安似乎被外面的杀气和惨叫声惊吓,小嘴一瘪,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周身的寒气不受控制地向外一荡,虽然微弱,却让射向他们马车的几支毒箭轨迹微微一偏,到此时李平安已经快两岁了,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倒是让苏洛璃心中稍安。   林小雅将楚红袖安顿好,看着车外不断倒下的护卫和那索命的毒箭,俏脸发白,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然和……兴奋?   她猛地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药包,对车外喊道:“保护马车!让我试试!”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王府嫔妃的仪态,猛地将几个药包奋力扔向马车两侧的半空中,同时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药粉。   药包在空中撞上那缕药粉,“嘭”的一声炸开,大片淡绿色、带着奇异清香的粉末如同烟雾般迅速弥漫开来,正好笼罩在马车周围上空。   说也奇怪,那些速度惊人、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弩箭,一射入这淡绿色的粉末范围,箭头上的幽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散!箭矢本身的力道虽未减多少,但那种致命的毒性却被中和掉了大半!   “噗!”一支箭射穿车壁,钉在林小雅脚边,箭杆漆黑,但箭尖却不再泛着毒光。   “有用!”林小雅美眸一亮,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红晕,“这是我新配的‘百草净毒散’,专克各种草木矿物之毒!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车外的护卫们也发现了异常,原本中了箭非死即残,现在即便被射中,只要不是要害,伤口虽疼,却不再迅速发黑蔓延,顿时士气一振!   “林夫人神药!”老周大吼一声,“弟兄们,护住马车,把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   李闲见状,心中一定,朗声道:“小雅,好样的!”   危机稍减,他心中杀意顿起。目光锁定左侧山林中箭矢最密集的一处,冷哼一声:“藏得好!”   他双手结印,周身水汽大盛,“水元塑形·千锋箭!”   只见马车周围凝聚的水幕骤然分化,化作上百支寸许长的湛蓝色水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精准无比地反射向那片山林!   噗噗噗噗!   山林中顿时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以及人体从树上坠落的闷响。   苏洛璃亦是面覆寒霜,纤指连点,一道道冰棱如同地刺般从官道两侧猛地窜出,不仅挡住了部分箭矢,更将几名试图从地面靠近的黑衣袭击者刺穿!   袭击者见毒箭失效,首领又被李闲精准反击击杀数人,顿时阵脚大乱。剩余的箭矢变得稀疏凌乱起来。   “撤!”山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   残余的袭击者毫不犹豫,如同潮水般向山林深处退去,动作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追!”老周红着眼睛就要带人冲进去。   “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李闲立刻喝止。落鹰峡地形复杂,贸然追击极易中伏。   老周生生止住脚步,看着满地伤亡的弟兄,狠狠一拳砸在旁边车轮上。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风声和伤者的呻吟,峡谷内很快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奇异的药草清香。   李闲走下马车,面色阴沉地检查着伤亡情况。护卫死了十一人,伤二十余人,多是第一波毒箭所致。仆役也有数人被流矢所伤,幸好林小雅的药散及时,中毒不深。   “多谢林夫人救命之恩!”幸存者们纷纷向林小雅的马车方向投去感激的目光。   林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头,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大家没事就好,我…我这里还有些金疮药和解毒丹,快给受伤的弟兄们用上。”她连忙拿出更多瓶瓶罐罐分发给护卫。   苏洛璃也走下马车,来到李闲身边,低声道:“是影楼暴徒?”   李闲蹲下身,捡起一支落在地上的弩箭,箭杆入手冰凉沉重,绝非普通材质,尾羽制作精良,上面有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火焰烙印,但火焰中心却扭曲成一个鬼脸图案。   “是他们。”李闲语气肯定,“制式弩箭,淬毒手法,行事风格,都是影楼的做派。看来我们在皇都端了他们的据点,彻底激怒了这群疯子。这是不顾一切也要报复了。”   “他们怎知我们确切的行进路线和时间?”苏洛璃眸光微冷。   李闲站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哀嚎的伤者,最后望向皇都方向,缓缓道:“要么,皇都还有他们的眼线,且地位不低。要么……就是我们那位好皇兄,一边给我们送线索,一边又把我们的行踪卖了个好价钱。”   苏洛璃心头一凛。   李闲摆摆手,没再说下去。他走到林小雅马车前,看着正忙碌着给一个护卫包扎伤口的她,诚声道:“小雅,今日多亏你了。你这‘百草’之名,日后定当传遍北疆。”   林小雅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露出一个明媚又带着些许腼腆的笑容:“王爷过奖了。我也只是试试,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可惜这‘百草净毒散’炼制不易,用料也贵,这次一下用了大半存货……”说到后面,她又有些心疼起药材来。   李闲不禁失笑:“药材没了可以再找再买,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立了大功,回云州后,王府库房里的药材随你取用。”   林小雅顿时眼睛一亮:“王爷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太好了!”林小雅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但意识到场合不对,又赶紧收敛,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这时,奶娘抱着李平安过来,小家伙似乎哭累了,又或许是受到惊吓,小脸有些发白,蔫蔫地靠在奶娘怀里。   李闲心疼地接过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平安吓到了?”   苏洛璃也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极为柔和的寒气,轻轻拂过儿子的额头。李平安似乎舒服了些,往父亲怀里缩了缩。   李闲注意到,儿子周身那令人舒适的清凉气息似乎又减弱了几分,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平安的天赋似乎与他的情绪或者状态息息相关。   “王爷,这些尸体和箭矢如何处理?”老周过来请示,打断了李闲的思绪。   “仔细搜查尸体,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箭矢都收集起来,特别是那些淬毒的,小心存放,或许小雅以后研究解药能用上。阵亡的弟兄……就地火化,骨灰带上,带回云州厚葬,抚恤加倍。”李闲沉声吩咐,语气沉重。   “是!”老周领命而去。   清理战场花费了不少时间。待到车队重新上路时,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和警惕。每个人都清楚,回家的路,恐怕不会太平了。   马车再次辘辘前行。   李闲坐在车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影楼的这次袭击,虽然被打退,但却透露出几个信息:第一,影楼对他的恨意和杀意已至顶峰;第二,对方能掌握他的行踪;第三,他们开始不惜代价,使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袭杀方式。   这说明,对方可能真的被逼急了,或者……他们在北疆有什么重大图谋,绝不能让自己回去干扰?   他再次取出大皇子李琰给的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那些关于北疆山脉、上古遗迹、疑似“钥匙”的古老之物的模糊记载,此刻看起来更加刺眼。   “北疆……云州……”李闲喃喃自语,“看来,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掀开车帘,望向北方天际,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落到那片辽阔而神秘的土地上。   车队驶出落鹰峡,前方的官道略微开阔了些,但依旧荒凉。夕阳西下,将车队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如同行走在明与暗的交界线上。   而在后方遥远的山林深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立于树梢,冷漠地看了一眼车队远去的方向,手中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一闪而逝,随即身形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