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快步走到她身边问:“红袖,没事吧?”楚红袖摇摇头,“没事…只是刚才…肚子里这小家伙,好像…发火了?” --- 与林小雅的婚礼和楚红袖和差不多,李闲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只是怎么个排位就有讲究了。 虽然林小雅和楚红袖都不在乎,可这关乎到府中对两人的称呼,这是大事。 后来还是楚红袖大度,虽然她比林小雅年长,但她比林小雅后怀孕,让林小雅做第一侧妃,她做第二侧妃,反而林小雅根本不懂什么第一第二,也是让李闲一脸无奈。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终于准时在腊月初一出发,再晚就赶不及开春的祭天大典了,带着三个孕妇,再磨蹭也得要准时到达京城的。 穿云古道,其名不虚。 队伍离开云州地界后,便一头扎进了这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险峻路径。这里早已远离官道的平坦与喧嚣,取而代之的是皑皑白雪覆盖下的嶙峋怪石、深不见底的幽谷,以及被冰凌包裹、如同利齿般倒悬的峭壁。 寒风在这里找到了最佳的肆虐场所,它们呼啸着从狭窄的缝隙中挤过,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卷起地面上的雪沫,劈头盖脸地砸向行进中的队伍。气温低得骇人,呵气成冰,即便众人都是修炼者,且有李平安那范围有限的“恒温冰域”调节核心区域的温度,依旧能感到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 马车早已被舍弃在古道入口,所有物资都由驮马和人力背负。队伍排成一条细长的线,艰难地在覆满冰雪的崎岖小道上挪动。楚红袖一马当先,手持长枪,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可能存在的危险。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但身姿依旧挺拔,煞气在周身隐隐流转,竟将扑面的风雪都逼退几分。 李闲走在队伍中段,护着抱着平安的苏洛璃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林小雅。老周则带着几名好手断后。二十名精锐亲卫分散前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们脸上都涂着防冻的油脂,眼神在寒风中被磨练得如同鹰隼。 李平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银装素裹、却又危机四伏的世界。他的“恒温冰域”维持在半径一丈左右,如同一个移动的温暖气泡,将父母和林小雅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酷寒。 “这鬼地方,真是鸟不拉屎。”一名亲卫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立刻被风吹散。 “少废话,留神脚下和山壁!”楚红袖头也不回,低声呵斥。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条路的危险,远不止于恶劣的环境。 李闲运转灵力,抵御着寒意,同时默默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凝气境圆满的修为,加上弱水之体巅峰和新增的几种天赋,让他比半月前强大了太多。但在这浩瀚天地之威面前,他依旧感到自身的渺小。云州的气运加持似乎也变得遥远而微弱,毕竟相隔太远。 突然,前方探路的亲卫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可继续前进。前面是一段尤为险峻的路段,被称为“一线天”。两片巨大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供通行,上方悬着的巨石被冰雪覆盖,仿佛随时会坠落。 楚红袖没有丝毫犹豫,打了个“快速通过”的手势,率先踏入一线天峡谷。队伍立刻收缩,加快速度,沉默而有序地依次进入。 峡谷内光线昏暗,风声在这里变得低沉而压抑,仿佛野兽的呜咽。脚下是冻结的冰层和碎石,异常湿滑。两侧陡峭的岩壁上,挂满了冰棱。 李闲的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他悄然运转“水灵感知”,细微的水汽如同他的触须,向着四周蔓延开去。然而,除了冰冷的岩石和积雪,似乎并无异常。 就在队伍行进到峡谷中段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传来巨大的轰鸣!无数被积雪裹挟着的巨石、滚木,如同山崩一般,朝着狭窄的峡谷通道猛砸下来! “敌袭!结阵!保护王爷王妃!”楚红袖的厉喝声瞬间压过了滚石的轰鸣! 早已保持高度警惕的亲卫们反应极快,闻令立刻收缩,刀剑出鞘,盾牌高举,瞬间在李闲几人身周结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势!浓郁的煞气从他们身上腾起,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模糊的暗红色气墙——这是楚红袖结合军阵与自身战魂煞气琢磨出的简易合击防御之术“铁壁”! 砰!砰!砰!巨石和滚木如同冰雹般砸落在煞气护壁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护壁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持盾的亲卫们手臂剧震,脸色发白,但终究是勉强扛住了这第一波致命的袭击。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楚红袖怒喝一声,长枪一振,竟逆着落石,猛地向上甩出一道煞气枪芒! 轰!枪芒撞在一处崖壁突起上,炸裂开来,积雪纷飞中,隐约传来几声惨叫和咒骂。显然,埋伏者就藏身于两侧崖壁之上。 “放箭!”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霎时间,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侧倾泻而下!这些箭矢并非军制弩箭,箭头却闪烁着幽蓝或惨绿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毒箭!”林小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从药囊里掏解毒粉。 叮叮当当!毒箭大部分被亲卫的盾牌和煞气护壁挡下,但仍有一些刁钻地穿过缝隙。一名亲卫肩头中箭,伤口瞬间发黑,闷哼一声,动作立刻迟滞下来。 “该死!”李闲眼神一冷。对方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单手护住苏洛璃和平安,另一只手虚空一抓!腰间水囊中的清水骤然飞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面不断旋转的、薄薄的水盾——“水元塑形·漩流盾”! 噗噗噗!几支射向他和苏洛璃的毒箭撞入水盾,瞬间被急速旋转的水流带偏了方向,无力地跌落在地。 苏洛璃也没有闲着,她一手紧抱平安,另一只手掐诀,寒气弥漫,在几人头顶凝聚出一面薄薄的、却极其坚硬的冰镜,挡开了零星漏下的箭矢。 埋伏者见箭矢效果不大,似乎改变了策略。 “砸!给老子砸死他们!尤其是那个抱孩子的女人!”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吼道,充满了贪婪和狠戾。 更多的滚木礌石被推下,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燃烧着的、冒着黑烟的火油罐!火罐砸在冰层和雪地上,顿时燃起一片,黑烟滚滚,试图扰乱视线,制造混乱。 峡谷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亲卫的防御阵型在连续不断的打击下开始出现松动,惨叫声和怒喝声不绝于耳。 楚红袖看得目眦欲裂!这些亲卫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每损失一个都让她心头滴血。暴怒之下,她周身煞气狂涌,点钢枪上红芒大盛,就欲腾空而起,直接杀上崖壁,将那帮藏头露尾的杂碎揪出来撕碎! “红袖!不可!小心胎气!”苏洛璃一直分心关注着她,见她竟要硬闯箭雨落石,急忙出声阻止! 几乎是同时,楚红袖腹中猛地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灼热躁动!那感觉来得突然而猛烈,仿佛肚子里的小家伙被外界的杀气和母亲的怒火彻底点燃,爆发出不甘的抗议!一股炽热的力量在她丹田内猛地炸开,冲得她气血翻涌,经脉都隐隐作痛! “唔!”楚红袖闷哼一声,凝聚的煞气骤然一滞,腾空的身形被迫落下,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小腹。那里如同揣了一个烧红的炭火盆,滚烫灼热,让她极为不适。 就在这短暂的迟滞间隙,上方埋伏者中,几个头目模样的人眼中凶光一闪,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黑色符箓,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吼——!” 符箓瞬间燃起黑色的火焰,融入他们体内。这几人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双眼变得赤红,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但力量和速度却陡然暴增! “狂化符?!而且是劣质的!不要命了!”林小雅失声惊呼,认出了那东西。这种符箓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但后遗症极大,甚至会透支生命,只有亡命徒才会使用! 那几个狂化的匪首,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疯狗,无视了大部分落石和箭矢,凭借着暴涨的力量和速度,手脚并用地从陡峭的崖壁上直接扑了下来!目标明确无比——正是被亲卫层层护在中央的苏洛璃,以及她怀中的李平安! “保护王妃世子!”老周嘶声大吼,带着几名亲卫拼命阻拦。 但狂化后的匪首力量太大,一拳就将一名持盾亲卫连人带盾砸飞出去!另一人则挥舞着淬毒的弯刀,疯狂劈砍,瞬间又伤了两名亲卫! 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一名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狂化匪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洛璃怀中的襁褓,脸上露出扭曲贪婪的笑容,如同厉鬼般扑了过来,一只覆盖着黑色绒毛的利爪直取平安! “平安!”苏洛璃脸色煞白,却异常镇定。她将平安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全力催动寒气! “玄冰障壁!” 一面厚实的冰墙瞬间凝聚在她身前! 然而,那狂化匪首利爪上黑光一闪,竟嗤啦一声,如同撕裂棉帛般,将那冰墙抓出了五道深深的裂痕!冰屑纷飞!第二爪紧随而至,冰墙剧烈震颤,眼看就要破碎! 千钧一发! 李闲眼中寒光爆射!怒火与杀意瞬间盈满胸腔! “找死!” 他猛地将苏洛璃往身后一拉,直面那狂扑而来的匪首!腰间另一个水囊砰然炸裂,清水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疯狂涌出!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防御! “水元塑形·千锋破!” 那涌出的清水在空中瞬间分化、凝聚、变形!化作十数道晶莹剔透、薄如蝉翼、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寒芒的——冰刃飞梭! 弱水之体巅峰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赋予了它们极致的锋锐和穿透力!更是带上了一丝弱水灵力特有的沉重与侵蚀特性! 去!李闲神识锁定那名刀疤匪首,心中一声低喝! 咻咻咻——! 十数道冰刃飞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如同索命的寒星,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射至那匪首面前! 那匪首正处于狂化状态,理智全无,只凭本能厮杀,感应到危机,怒吼着挥爪想要拍碎这些“冰片”! 但他低估了这些由李闲全力凝聚、蕴含弱水特性的冰刃的可怕! 噗嗤!噗嗤!噗嗤! 冰刃精准无比地绕过了他胡乱挥舞的手臂,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心口、眉心等数处要害! 速度之快,甚至让他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锋锐的冰刃不仅带来了物理上的致命创伤,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弱水侵蚀之力更是瞬间涌入他体内,疯狂破坏着生机! 刀疤匪首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赤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和口中涌出。随即,身体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雪泥,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个刚刚冲破阻拦的狂化匪首,恰好目睹了同伴被瞬间秒杀的惨状,狂化带来的嗜血冲动都被这突如其来、精准狠辣的击杀震慑得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杀!” 楚红袖强压下腹中的灼痛和不适,凤目含煞,抓住机会,手中点钢枪如同毒龙出洞,携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战意,猛地一记横扫! “横扫千军!” 嗡!暗红色的战魂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磅礴的煞气融入枪势之中,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恐怖枪芒,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两个匪首仓促间举起武器格挡! 咔嚓!噗嗤! 劣质的武器根本无法承受这含怒一击,瞬间断裂!枪芒毫无阻碍地掠过他们的身体! 一人被拦腰斩断,内脏鲜血泼洒一地!另一人被枪芒边缘扫中,半个肩膀连同手臂直接炸成血雾,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首领瞬间毙命,剩下的山匪顿时群龙无首,又被楚红袖这雷霆万钧、煞气滔天的一击吓破了胆,发一声喊,竟丢下武器,狼狈不堪地沿着崖壁向后逃窜,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峡谷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伤者的呻吟。 危机解除。 亲卫们松了口气,立刻开始救治伤员,清理现场。 楚红袖拄着枪,微微喘息着,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手仍下意识地轻抚着小腹。那里的灼热感正在慢慢平复,但刚才那一下突如其来的爆发,着实让她心惊肉跳。 李闲快步走到她身边,担忧地问:“红袖,没事吧?”刚才她那瞬间的异常,他看在眼里。 楚红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英气的眉宇间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极其奇异和困惑的神色,喃喃道: “没事…只是刚才…肚子里这小家伙,好像…发火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难以置信。那种感觉太过鲜明,仿佛有一团极致的愤怒和炽热在她腹中炸开,干扰了她的力量运行。 李闲闻言一愣,随即想起系统提示过的“战魂护胎”状态。难道这孩子的天赋,还未出生就已经开始显现?而且…似乎是火属性?还是受到了战魂的影响? 苏洛璃也抱着平安走了过来,听到楚红袖的话,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平安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瘪着小嘴要哭,苏洛璃轻轻拍抚着他,目光却落在楚红袖的小腹上,若有所悟。 林小雅则赶紧上前,再次为楚红袖诊脉,小脸上满是严肃:“胎火更旺了!定是刚才情绪激动,引动了气血和胎气!姐姐千万要平心静气,不能再轻易动怒发力了!” 李闲看着一片狼藉的峡谷,又看看疲惫的众人和受伤的亲卫,眼神冰冷。他走到那名被冰刃击杀的刀疤匪首尸体旁,俯身搜查。很快,他从对方怀里摸出了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以及几块品相极差、蕴含着杂乱污秽能量的灵石——显然是报酬。 “不是正规军,也不是影楼精锐。像是被重金收买的亡命徒。”李闲将木牌递给楚红袖和老周看,“但这狂化符…” “像是黑市流通的劣质货色,但来源恐怕没那么简单。”老周沉声道,“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张,背后之人财力不小。” 楚红袖接过木牌,用力攥紧,指节发白:“不管是谁,这账,先记下了!”她的话语中带着凛冽的杀意。 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了伤亡,掩埋了尸体,继续前行。穿过一线天峡谷,前方的道路依旧艰难,但似乎暂时安全了。 经此一役,李闲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水元塑形”攻击形态的威力出乎他的意料。而楚红袖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所展现的异常,更是让他心中充满了惊奇与期待。 只是,这才刚进入古道第一天,埋伏便已出现。接下来的路,恐怕只会更加凶险。 风雪依旧,队伍在银白的山峦间默默前行,如同挣扎求生的蝼蚁,走向未知的皇都,也走向更多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