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摇篮中那个散发着精纯寒气的小小身影,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 阿依莎那场“醉”后吐露的“沙蝎怕火”之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王府众人心中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一场更迫在眉睫的危机,已带着死亡与腐朽的腥风,席卷而来。 腊月将尽,年关将近的喜庆被骤然撕裂。 最先传来噩耗的是云州以北、毗邻荒原的边陲小县——临泽县。县衙的八百里加急快报如同染血的丧钟,在腊月廿三这日傍晚,被一名浑身浴血、面如死灰的驿卒拼死送入了云州城。 “……临泽县内,突发怪病!染者初时高热如炭,体生红斑,一日后红斑溃烂,流紫黑脓血,恶臭难当!三日内必亡!死者浑身肿胀,皮肉溃烂见骨,脏腑尽腐!此疫传染极烈,一户染病,左邻右舍皆难幸免!县内医者束手,已有数百人染病,死者过百!尸骸堆积如山,恐引发更大瘟疫!县令大人…大人也染病垂危!求王爷速发援手!救救临泽百姓!” 驿卒呈上染血的急报,话未说完,便一头栽倒在王府冰冷的青石板上,他裸露的手腕上,赫然也出现了几点刺目的红斑!随行的王府护卫大惊失色,连忙将其隔离。 “腐血瘟?!” 前厅内,李闲看着急报上触目惊心的描述,脸色铁青!这种只在古籍中记载、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瘟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疆?! 消息如同瘟疫本身,以惊人的速度在云州城内蔓延开来。恐慌如同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年关将近的些许暖意。临泽县距离云州不过百里!若瘟疫蔓延至此… “封锁城门!即刻起,云州四门紧闭!只出不进!所有从北面来的人,一律隔离观察!城内所有医馆药铺,即刻盘点所有清热解毒、驱瘟避秽的药材!征召所有医者待命!”李闲没有任何犹豫,一连串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王府这台庞大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恐慌如同瘟疫的帮凶,比命令传播得更快。 临泽县瘟疫爆发的消息和那驿卒手腕上的红斑,如同最可怕的诅咒,点燃了云州百姓心中积压的恐惧。死亡的阴影笼罩下,各种流言蜚语如同毒草般疯长: “听说了吗?是安乐王府那个小世子!他那身寒气引来了瘟神!” “对!祥瑞?我看是灾星!哪有孩子一生下来就冻天冻地的?这不,把地底下的脏东西都冻出来了!” “临泽县离云州这么近,肯定是沾了王府的晦气!我们得离王府远点!” “快跑吧!这病染上就死!神仙也救不了!” 恐慌的人群开始冲击城门,想要逃离这座即将被瘟疫吞噬的城池。骚乱在城门口爆发,哭喊声、叫骂声、推搡声混杂在一起。更有人将矛头直指王府,将腐臭的烂菜叶和石块砸向王府紧闭的大门! “王爷!北门、西门皆有百姓冲击!守城军士快顶不住了!城内几家大药铺坐地起价,一剂普通的清瘟散要价十两银子!还有…还有人在散布谣言,说…说瘟疫是世子引来的!”老周匆匆闯入听雪阁偏殿,声音嘶哑,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愤怒。 偏殿内,寒气依旧。李平安在摇篮里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众矢之的的“灾星”。苏洛璃抱着儿子,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和一丝被污蔑的愤怒。楚红袖手握长枪,周身煞气隐隐翻腾,恨不得立刻出去将那些造谣生事者揪出来。林小雅则急得团团转,她面前摊开一堆医书和药材,小脸煞白,嘴里念念有词:“腐血瘟…高热…溃烂…流脓…惧寒?不对…古籍上记载腐血瘟虽凶,但并无明显惧寒特征啊…” 李闲站在殿中,听着老周的汇报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骚乱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内忧外患!瘟疫如同悬顶之剑,城内的恐慌和针对平安的恶毒谣言更是火上浇油!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 “王爷!让我去城门!”楚红袖一步踏出,眼中战意凛然,“谁敢冲击城门,造谣生事,先问过我的枪!”她周身煞气因愤怒而有些躁动,但在平安寒气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尚能控制。 “不可!”李闲断然否决,眼神锐利,“此时弹压,只会激化矛盾,正中幕后黑手下怀!瘟疫当前,首要任务是找到病源和救治之法!稳定人心!”他看向焦头烂额的林小雅,“小雅!医书上怎么说?可有眉目?” 林小雅抬起头,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哭腔:“王爷!腐血瘟只在几百年前的古籍残卷上有零星记载!症状描述与临泽急报吻合!但…但成因不明!只说此瘟极烈,染者十死七八!靠隔离和焚烧尸体控制蔓延…并无明确药方记载!”她指着医书上几处模糊的记载,“唯一有点线索的是…这里提到,此瘟似与一种…一种嗜热畏寒的毒虫有关?但那毒虫早已绝迹百年了!” 嗜热畏寒的毒虫?! 李闲和苏洛璃同时一震!惧寒?! “王爷!让我去临泽!”林小雅猛地站起身,小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纸上谈兵没用!我必须亲眼看看病人,看看那毒虫!才有可能找到办法!”她怀中的小灰也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心,吱吱叫了两声。 “不行!太危险!”苏洛璃立刻反对,“小雅,你…” “王妃姐姐!我是医者!”林小雅打断苏洛璃,眼神清澈而坚定,“师父教我医术时就说过,大疫当前,医者当先!我不能躲在这里!而且…”她看向摇篮里的李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我有小灰!它对毒物最敏感!或许…或许平安弟弟的寒气,也能帮上忙?” 提到平安的寒气,李闲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惧寒?!嗜热毒虫?! 他猛地看向摇篮中那个散发着精纯寒气的小小身影,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王爷?”苏洛璃看到丈夫眼中骤然爆发的精光,心头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闲没有回答,他几步走到摇篮边,低头凝视着熟睡的儿子。小家伙的“恒温冰域”无声地笼罩着周围一丈的空间,将偏殿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冰窖。那些存放在这里的果蔬药材,在寒气滋养下,新鲜如初。 惧寒…抑制病菌…保鲜… 这几个词在李闲脑中疯狂碰撞!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向林小雅:“小雅!你确定古籍记载,引发腐血瘟的毒虫,嗜热畏寒?!” “确定!”林小雅重重点头,“那残卷上明确写着‘瘟源畏寒,遇冰则僵’!只是…只是那毒虫早已绝迹,这次出现的…” “不管是不是同一种!但特性相似!”李闲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平安的寒气,能抑制病虫滋生,能保鲜果蔬,这是我们已经验证的!那么…它能否…抑制甚至杀死那些嗜热畏寒的毒虫?能否压制病人体内的高热和瘟疫的蔓延?!” 此话一出,整个偏殿瞬间陷入死寂! 苏洛璃脸色煞白,猛地抱紧了怀中的儿子,失声道:“王爷!您…您想把平安带去疫区?!不行!绝对不行!他才多大!那里全是瘟疫!万一…”她不敢想下去,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作为一个母亲,她宁愿自己染病,也绝不能让襁褓中的儿子涉险! 楚红袖和林小雅也惊呆了。把刚满月的小世子带去瘟疫肆虐的死亡之地?这想法…太疯狂了! “王爷三思!”老周也急声道,“世子千金之躯,岂可涉险!况且疫区凶险万分,万一…” “本王不是要把平安带到病人堆里!”李闲语速极快,眼神却异常冷静,“临泽县外,有一处名为‘望乡坡’的高地,地势开阔,背风,且是上风口!距离县城隔离区大约三里!本王的意思是,将平安的摇篮安置在望乡坡的最高处!让他的‘恒温冰域’尽可能覆盖下方的隔离区域!” 他指着摇篮,快速解释:“平安的寒气领域,范围大概一丈,但随着他情绪和状态,可能会有波动。我们不需要他覆盖整个县城,只需要他的寒气能顺着风势,吹入隔离区,降低那里的温度!只要温度降到足够低,那些嗜热的毒虫活动必然受限甚至死亡!病人持续的高热也能得到缓解!这样,小雅和其他医者进入隔离区救治时,风险会大大降低!药材的效果也能更好发挥!” 这个想法依旧惊世骇俗,但比起直接进入疫区,可行性似乎高了很多。利用地形和风势,将平安的寒气当作一种大范围的“环境降温消毒”手段! 苏洛璃紧抱着儿子,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挣扎。理智告诉她,丈夫的分析很有道理,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快速遏制瘟疫蔓延、拯救万千性命的方法。但情感上,她无法接受让刚满月的儿子靠近那片死亡之地!万一风向突变?万一寒气范围失控?万一有流矢或心怀叵测之人…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翻腾。 “洛璃…”李闲走到妻子身边,双手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眼神深邃而恳切,“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我们的封地,是我们的子民!临泽县内,此刻正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在等死!更有无数家庭在崩溃的边缘!平安是我们的儿子,他身负祥瑞之名,亦受百姓奉养!此刻…或许正是他这份‘天赋’,拯救苍生的时刻!我向你保证,我会亲自护送,寸步不离!将他安置在绝对安全的高处!一旦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况且,你忘了阿依莎的话吗?‘沙蝎怕火’?这瘟疫来得蹊跷,背后未必没有黑手!若任由瘟疫蔓延,不仅云州危矣,那些躲在暗处的‘沙蝎’,正好借机生事,将污水彻底泼到平安头上!坐实他‘灾星’之名!那时,我们才真正是百口莫辩!” 苏洛璃娇躯剧震!李闲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她的心上。是啊,瘟疫若失控,那些恶毒的谣言将不再是谣言,将成为压垮平安、压垮王府、甚至压垮云州的巨石!更会给幕后黑手以可乘之机!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纯净无邪。他是祥瑞,不是灾星!他的能力,应该用来守护,而不是被污蔑! 泪水无声地滑落苏洛璃的脸颊,滴在儿子凉丝丝的襁褓上。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依旧充满担忧和不舍,却多了一份属于母亲的坚强和决断。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好…我信你,王爷。带平安…去吧。但是…”她紧紧抓住李闲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平安若有半点闪失…我…我定与那幕后之人…不死不休!” 那冰冷的杀意,让旁边的楚红袖和林小雅都感到一阵心悸。 “放心!”李闲重重点头,眼神坚毅如铁,“红袖,点齐王府最精锐的亲卫!披重甲,戴面罩,备足药材和石灰!小雅,带上你的药箱和小灰,准备随本王前往望乡坡!老周,坐镇王府,严控城门,弹压骚乱!再敢有造谣生事者…抓!” “是!”楚红袖、林小雅、老周齐声应诺,声音斩钉截铁!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如刀。 通往临泽县的官道上,一支沉默而肃杀的车队正在疾驰。车队中央,是李闲的亲王车驾,车厢内,苏洛璃紧紧抱着裹在厚厚锦被中的李平安,用自己的体温和冰魄玄气小心地为儿子隔绝着外界的寒意和…那无形的死亡气息。楚红袖一身黑色重甲,手持长枪,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骑马护在车驾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荒野。林小雅则抱着药箱,和铁爪鼬小灰同乘一车,小脸绷得紧紧的。 车驾前方,是数十名王府最精锐的亲卫,人人重甲覆面,只露出冰冷的眼睛,马蹄包裹着厚厚的麻布,尽可能减少声响。队伍后方,则跟着几辆满载着药材、石灰和简易营帐的辎重车。 空气中,已经隐隐能闻到一股随风飘来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那是焚烧尸体的焦糊味、腐烂血肉的恶臭、以及浓烈刺鼻的药味和石灰味交织在一起的死亡气息! 越靠近临泽县,这股死亡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被遗弃的破败房屋,窗户黑洞洞的,如同绝望的眼睛。偶尔能看到一些草草掩埋又被野狗刨开的浅坑,露出惨白的骸骨。 “王爷!望乡坡到了!”车外传来亲卫低沉的声音。 车驾停下。李闲率先跳下车,眼前是一片不算陡峭、但地势颇高的土坡。坡顶视野开阔,夜风呼啸着从坡顶刮过,正是上风口!坡下约三里外,便是临泽县城。此刻的县城,死寂得如同鬼域,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灯火,在浓重的黑暗中摇曳,更添几分凄凉。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在这里更加清晰可辨。 “快!将世子的暖玉车驾抬上坡顶!快!”李闲沉声下令,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亲卫们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将那辆特制的、镶嵌着月魄寒珠和铺设着冰蚕云锦的暖玉车驾抬上了望乡坡的最高处。车驾四角挂上了特制的防风琉璃灯,将一小片区域照亮。 苏洛璃抱着平安走下亲王车驾,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将儿子抱得更紧。她看向坡下那片被黑暗和死亡笼罩的县城,眼中充满了不忍和悲悯。 “洛璃,你和平安待在暖玉车驾里,不要出来!”李闲接过儿子,感受着那透过襁褓传来的、精纯平和的寒气,心中稍定。他亲自抱着平安,在楚红袖和林小雅的护卫下,一步步走上坡顶,将襁褓轻轻放入暖玉车驾内特制的摇篮中。 小家伙似乎被寒风惊扰,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嘴无意识地瘪了瘪,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平安乖,不怕不怕…”苏洛璃连忙俯身轻拍安抚,柔声哼唱起霜月古老的摇篮曲。也许是母亲熟悉的声音和气息,也许是暖玉车驾隔绝了部分寒意,平安只是哼唧了两声,小眉头渐渐舒展,又沉沉睡去。 随着他的呼吸平稳,那层熟悉的、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雾气再次从他小小的身体周围弥漫开来,笼罩了暖玉车驾内部。但这一次,在呼啸的坡顶寒风中,这层雾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比在王府偏殿时更加活跃!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寒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车驾的缝隙,向外逸散!车驾周围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开始骤降! “有效果!”林小雅一直紧张地观察着,此刻惊喜地低呼一声!她敏锐地感觉到,随着平安寒气的外溢,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瘟疫气息似乎被冲淡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李闲也感受到了!他站在车驾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顺着风势、源源不断涌向坡下临泽县城的凛冽寒气!这寒气精纯、平和,带着一种净化般的清冽感! “小雅!红袖!随我靠近隔离区边缘!”李闲当机立断,“亲卫队!原地保护王妃世子!任何人不得靠近暖玉车驾百步之内!” “王爷小心!”苏洛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放心!”李闲头也不回,带着林小雅和楚红袖,以及一小队精锐亲卫,快速向坡下临泽县隔离区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隔离区,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简陋的、用木栅栏和草席围起来的隔离区内,人影幢幢,如同鬼魅。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哭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的哀歌。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借着火把的光芒,能看到草席棚下躺满了病人,个个面红如血,身上布满了溃烂流脓的恶疮,脓血混合着污物浸透了身下的草席,引来大群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负责看守和焚烧尸体的衙役和军士,也都用布巾紧紧捂着口鼻,眼神麻木而恐惧。 “就是这里!”林小雅在一个相对靠近外围的草棚前停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指着一片相对空旷、但依旧散发着恶臭的泥地,“王爷,这里!我感觉到了!地下…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微弱的热源!” 她怀中的小灰也异常躁动,对着那片泥地发出尖锐的“吱吱”声,显得既厌恶又恐惧! 李闲和楚红袖立刻警惕起来。李闲集中精神,“水灵感知”全力张开!果然!在脚下那片冰冷潮湿的泥土之下,他感知到了无数极其微弱、但数量庞大的生命热源!它们似乎非常活跃,正贪婪地吸收着地面散逸的病气、血气、以及…地热?! 就在这时! 呼——! 一阵强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北风,猛地从望乡坡方向席卷而来! 这股寒风,不同于寻常的冬夜冷风,其中蕴含着一丝精纯无比、沁人心脾的冰凉气息!正是李平安的“恒温冰域”逸散出的寒气! 寒风如同无形的冰潮,瞬间扫过这片隔离区边缘! “嘶——!” “好冷!” 看守的衙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冻得一个激灵,纷纷裹紧了衣服。 而地面上那些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在寒风扫过的瞬间,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僵硬不动了! 更神奇的是! 林小雅指着的那片泥地,在寒气扫过之后,原本有些松软湿润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而地下那些原本活跃的、微弱的热源,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瞬间变得极其微弱,甚至…大片大片地消失了! “死了!王爷!那些东西…被冻僵了!死了好多!”林小雅惊喜地叫道!她蹲下身,不顾肮脏,用手快速扒开冰冷的泥土。很快,几只米粒大小、通体赤红、长着狰狞口器、形似跳蚤却又带着翅膀的怪异小虫尸体被她挖了出来!这些小虫身体僵硬,覆盖着一层冰晶,显然是被瞬间冻毙! “就是它!嗜热畏寒的赤魇瘟蚤!”林小雅看着手中的虫尸,激动得声音发颤,“古籍记载的瘟源!它们怕冷!极度怕冷!平安弟弟的寒气…真的能杀死它们!” 与此同时,隔离区内,那些原本痛苦呻吟的高热病人,在凛冽寒气席卷而过后,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持续不退的滚烫高烧,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虽然依旧难受,但那灼烧五脏六腑的极致痛苦,竟奇异地缓解了一丝!有几个意识尚且清醒的病人,甚至发出了微弱而惊异的呻吟:“凉…凉快点了…” 李闲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看着手中那几只被冻毙的赤红瘟蚤,再听着隔离区内传来的那一声声微弱的、带着一丝解脱感的呻吟,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激动和狂喜瞬间冲上头顶! “成了!真的成了!”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望乡坡顶那一点在寒风中摇曳的琉璃灯光,仿佛看到了儿子那沉睡的小脸! “传令!”李闲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在死寂的隔离区边缘炸响! “立刻组织人手!在隔离区内大量泼洒生石灰!焚烧所有尸体和污染物!所有医者,立刻按照小雅姑娘的指引,配制驱瘟解毒汤药,全力救治病人!告诉他们…就说…”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呼啸的、带着儿子精纯寒气的北风,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传遍这片绝望之地: “安乐王世子李平安,引祥瑞寒气,自望乡坡来!助尔等…驱瘟除疫!天佑云州!此疫…必破!” 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隔离区内,绝望的哭泣和呻吟声似乎都减弱了一瞬,无数双麻木的眼睛,下意识地望向了北方那处亮着灯火的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