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91章:现代异变·妖魔再临

  我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沉,手本能地往前撑——掌心贴到的不是黄泉桥的青砖,是冰凉光滑的地砖。   睁眼那刻,耳朵里还响着那句歌:“便由我写下新律——”   可调子歪了,拖得老长,像有人在耳边哼,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甩了甩头,视线对上前方亮着的手机屏幕,电量剩7%,耳机线垂在地上,音乐没停,还是那首《天师钟馗》,但词全变了,唱一句“神佛拜你名号长”,下一句就拐成“归来吧,帝君……回来吧……”   我一把拔掉耳机,声音戛然而止。   四周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头顶是图书馆的吸顶灯,光线偏黄,照着一排排书架,标着“哲学”“历史”“民俗”。我低头看自己,玄色蟒纹袍沾了灰,腰带上的判官笔还在,降妖剑横在腿边,剑鞘上落了层薄尘,像是搁了好几天没人动。   我慢慢站起来,骨头咯吱作响,右肩一阵发紧——那是七窍玲珑心认主时留下的后劲儿。抬手摸额头,火焰纹没了,只剩一道浅印,不烫也不痛,但一靠近窗,就开始微微发麻。   窗外是城市夜景,路灯整齐排列,车流稀疏。一切正常得有点过头。   我走到窗边,手指刚碰玻璃,外面树影忽然晃了一下。不是风,叶子根本没动。那一瞬,玻璃映出一张脸——半边腐烂,半边漆黑,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团扭动的黑气。   我猛地后退一步,顺手抽出降妖剑。剑身刚离鞘三寸,整扇窗户突然结了一层霜,霜花蔓延极快,眨眼爬满整面玻璃,花纹竟是倒写的符咒,阴气顺着缝隙往屋里渗。   “操。”我低骂一声,咬破指尖,在空中画《破妄印》。   血线刚成形,空气中“啵”地一声轻响,像肥皂泡炸开。一层灰蒙蒙的雾从四壁升起,整个阅览区被罩住,书架之间的距离变得不对劲了,走道拉长,灯光昏暗,天花板也高得离谱。   这是鬼域化征兆,有人在用妖法改空间规则。   我背靠书架站定,左手把判官笔别进腰带,右手握紧剑柄。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哟,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年清明。”   声音落下,人已经落地。白色披风一甩,九条尾巴收成一条长带,裹在身上像件狐裘。她站直身子,十六岁的脸,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带着笑,手里还捏着颗葡萄。   白璃。   我盯着她:“你咋穿成这样?跟三年前逃命那会儿一个样。”   她耸耸肩,一口咬下葡萄:“地府派差事嘛,得讲究点仪式感。再说了,你不觉得这身挺衬我?”   我没接话,只问:“我睡多久了?”   “七天整。”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黄纸,抖开,“崔判官催了三回,说你再不归位,本月KPI要记零分,功德清零,飞升资格暂停。”   纸上写着:**镇压现世妖祟三十起,超量计入飞升功德**。朱砂字迹潦草,末尾还盖了个红戳,写着“酆都执事处”。   我冷笑:“老子刚睁眼,连今夕何夕都没搞清,他就派活?”   白璃把公文塞我手里,顺手拍了下我肩膀:“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再说了,你不在的这几天,外面可热闹了。”   “怎么个热闹法?”   她抬头看向那扇结霜的窗:“妖气复苏比预想快。无相魔君虽灭,但他埋在人间的种子没死透。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异常事件上报——精神病院集体暴动、地铁隧道出现血手印、学校午夜广播自动播放招魂曲……最邪门的是,有人在短视频平台直播‘撞鬼实录’,观看人数破千万,后台查了,那些观众的精神波动全被标记为‘阴蚀中度以上’。”   我听得眉头直跳:“也就是说,普通人已经开始被侵蚀了?”   “可不是。”她眯眼,“而且它们盯上你了。刚才那阵妖雾,是冲着你体内的比干印记来的。它们知道你回来了。”   我盯着那扇窗,霜花还没散,符咒纹路越发明晰。伸手一触,指尖立刻传来刺骨寒意,像是有东西顺着皮肤往里钻。   我缩回手,反手一剑劈向地面。剑锋划过地砖,火星四溅,一道金光炸开,震得整栋楼嗡嗡响。那层灰雾应声碎裂,窗外的树影恢复原样,霜也化了,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暂时清了。”我说,“但这只是试探。”   白璃点点头,尾巴轻轻摆了下:“后面不会这么轻松。现代没有香火护城,也没有道士摆坛做法,一旦大规模爆发,普通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KPI公文,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发脆,像是经年累月的老物件。拇指摩挲过那个红戳,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我抬头,“你说我睡了七天?”   “对啊。”   “那这纸……是从地府直接送来的?”   “嗯。”她点头,“实时同步。你每醒一天,它就更新一次任务进度。要是你一直不醒,它会自动累积惩罚项。”   我扯了下嘴角:“合着我还欠着债呢。”   “可不是。”她笑,“你现在是‘未册封的帝君’,地位尴尬得很。天上不认,地下催命,中间还得管人间。”   我哼了一声,把纸折好塞进怀里,顺手捡起手机。屏幕一暗,再亮,弹出一条推送:   【本市多所高校出现学生集体梦游事件,专家称或与近期磁暴有关】   我盯着那条新闻,手指滑动,跳出一段视频——昏暗走廊里,十几个学生穿着睡衣,动作一致地走向天台,脸上毫无表情,嘴里低声哼着一首童谣。   调子耳熟。   我点开音频分析,软件识别出旋律来源——正是那首变异版的《天师钟馗》。   “他们在被引导。”我说,“这不是普通梦游,是魂引术。”   白璃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法粗糙,但覆盖面广。估计是些残余小妖在学着搞事。”   “学谁?”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还能有谁?你那位前任上司——国师大人玩剩下的套路。”   我沉默片刻,把手机关机,塞进兜里。   “既然活派下来了,那就干。”我握住剑柄,指节发力,咔的一声,剑鞘锁扣打开,“三十起是吧?从今晚开始算。”   白璃咧嘴一笑,十尾缓缓展开,金光在尾尖流转:“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一暗。   不是云遮月,是整条街的路灯同时熄灭。远处高楼的霓虹招牌一个个断电,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我们所在的图书馆成了唯一亮着灯的建筑。   紧接着,玻璃再次结霜。   这一次,霜花组成了七个字:   **帝君,该还命了**。   我一步踏前,剑尖指向窗户,体内两股气息——比干的浩然正气与自身的杀伐之意——同时涌动,汇入丹田,再冲上手臂。   金光自剑刃炸开。   轰!   整扇窗爆成碎片,霜花化作黑烟四散。街道重见光明,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璃站到我身边,轻声道:“它们怕你,但也恨你。因为你毁了旧秩序。”   我看着窗外恢复平静的街道,声音低沉:“旧的不破,新的不出。既然我回来了,那就——”   话没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黑白无常已在路上,携最新任务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