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86章:九尾魂碎·十尾重生
金光炸开的刹那,我听见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背上的重量突然轻了。白璃的手松了,身子往下滑。我反手一捞,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冷得像块石头。
她九条尾巴原本虚浮在身后,银光流转,现在一条条断成碎光,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最后只剩一条缠在我胳膊上,也正在褪色。
“醒醒!”我晃她肩膀,没反应。
额头上“罚”字还在跳,可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天道不许、地府不让。刚才那一笔划下去,生死簿裂了缝,规则松动了,这空子不大,但够我钻一次。
我咬破舌尖,血喷在她眉心。那点灵光闪了闪,又暗下去。
“你说你要吃遍长安的糖葫芦……”我声音有点抖,“还说烤羊肉要三分熟,你他妈倒是睁开眼尝一口啊!”
她没动。
桥下黄泉河翻起黑浪,生死簿自动翻页,一行新字浮现:**九尾狐魂属禁升之列,违者天雷诛灭**。
我呸了一口血沫,冷笑:“谁定的规矩,龟孙养的?”
话没说完,胸口猛地一紧,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搅。刚才那一剑插得深,血顺着剑脊往下淌,滴在桥面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可我不敢拔。
一拔,人就倒了。
我左手攥住剑柄,右手抹了把脸,全是血和汗混在一起。脑子里嗡嗡响,眼前发黑,但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晕。
我盯着那本破簿子,低声说:“老子三年前穿过来那天,就被人指着鼻子说‘你不是钟馗’。我说我是,我就得是。斩妖、送鬼、扛KPI,哪样我没干到让阎王亲自递烟?”
我喘了口气,抬脚往前挪半步。
“你说白璃不能活?她偷过蟠桃,罚过,断过尾,救过孩子,流过血——哪一条比你们这些神仙差?”
没人答。
只有风卷着纸页哗啦响。
我咧嘴笑了下,牙齿都染红了。
“行,你不认她,我认。”
我反手把剑往里推了一寸。
疼得眼前一黑,膝盖差点跪地。但我撑住了。
鲜血从伤口喷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我没让它落地,手指蘸血,在虚空画符。
这不是道门的符,也不是佛家的咒。这是我在战场上学会的东西——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把队友带回去。
血符成型时,整座桥震了一下。
那些曾被我押进地狱的恶鬼,不知何时出现在桥下,一个个跪在雾里,低着头,像是在避让什么。
我不管他们。
我把符按向白璃眉心。
她最后一丝魂光炸开了,化作漫天银雨。
我以为完了。
结果就在那片光里,一点赤金色缓缓升起。
它很小,像颗火星,可一出现,生死簿上的字就开始融化。那行“禁升之列”像是被火燎过的纸,卷边、发黑,最后变成灰飘走。
第十尾。
真的长出来了。
它不靠天庭册封,也不靠功德堆砌。它是用我的血点燃的,沾着三百场斩妖的杀气,混着她在疫病城里画符时咳出的血,还有她偷偷给我包扎伤口时,指尖那点温热。
它飞起来,绕了我一圈,最后轻轻落在白璃残魂上。
光雨收回,她整个人浮在半空,脸色还是白的,可呼吸稳了。那条新生的尾巴垂在身后,金光微闪,像是初生的太阳。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全靠剑撑着才没倒。
可就在这时候,胸口那把剑突然开始发烫。
不是血流多了那种热,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我低头看,剑身上的血竟然逆流而上,往我身体里钻。
“啥情况……”
话没说完,一股劲从心口炸开,直冲天灵盖。
我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这不是伤,是反噬来了。
改生死簿,逆天律,现在连本带利全回来了。
我张嘴想骂两句,却吐出一口黑血。
桥面裂得更深了,裂缝里冒出黑烟,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醒了,正往上爬。
我死死抓住剑柄,不让身体瘫下去。
“没事……”我对着空中的白璃喃喃,“你活了就行。别的,老子还能扛。”
她没睁眼,可那条金尾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笑了下,伸手想去碰她,结果手指刚抬,整条胳膊先抽了。
疼得我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这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个声音:
“钟大爷……”
我一愣。
是她!
她说话了!
“你傻不傻……干嘛拿命换我……”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咧嘴:“废话,你不傻?为了我挨那么多刀,还偷偷治我的伤,当我不知道?”
她没吭声。
我抬头看她,发现她眼角有光,像是要哭了。
“别哭啊。”我咳嗽两声,血沫溅到下巴,“你可是要吃遍人间烟火的狐狸,哭多了糖葫芦会酸。”
她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少女的灵动,而是沉淀了百年的幽深。可看着我时,还是那个贪吃又胆小,却总在关键时刻不肯跑的小丫头。
“钟云飞。”她轻声叫我的名字。
“嗯?”
“下次……别这样了。”
我摇头:“不行,我说了算。”
她抿嘴,不说话了。
金尾绕过来,轻轻搭在我肩上。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走,压住了心口的灼痛。
我喘匀了气,抬头看天。
黑云还在,可中间裂了道缝,漏下一缕月光。
照在生死簿上。
那本破书安静了,不再翻页,也不再写新令。只是静静地浮着,像条死鱼。
我伸手把它拽过来,啪地合上。
“今天这事,记住了。”我拍了拍封面,“以后谁再敢乱写名字,老子连你也一起划了。”
然后我转头看白璃:“你呢?能站不?”
她点点头,慢慢落下地,脚刚沾桥面,身子晃了晃。
我一把扶住。
“别逞强。”我说,“第十尾刚长出来,得养。”
她靠在我胳膊上,小声说:“那你先把自己伤治好。”
“急啥。”我咧嘴,“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她说:“你骗人,你在发抖。”
我一愣,才发现自己确实抖得厉害。不是冷,是身体快撑不住了。
可我还是站着。
剑还在胸口,血还在流,但我得站住。
她是活了,可我还不能倒。
我抬头看桥那头。
崔判官还在柱子上捆着,嘴巴张了张,估计想喊什么,可声音被血符压住了。
我冲他眨了眨眼:“老崔,别急,等我缓过这口气,咱们再算账。”
然后我低头看白璃:“走,回家。”
她问:“回哪?”
“还能哪?”我说,“长安城西街第三家铺子,门口挂桃木剑那间。你不是说那儿的烤羊腰最香吗?等你养好了,咱俩去吃。”
她笑了,轻轻“嗯”了一声。
我扶着她,一步一挪。
剑还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锥子捅心窝。可我得走。
走到一半,桥面突然一颤。
我回头。
生死簿又动了。
它自己翻开一页,墨迹缓缓浮现:
**玄真子,三界通缉,藏匿于钟云飞体内,即刻拘捕**
我盯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老杂毛……你还真躲我身上?”
话音未落,胸口那把剑,突然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