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66章:私生秘闻·天帝博弈

  半颗芝麻糖静静躺在砖缝里,沾了泥,却没化。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手里的剑还是没松。白璃靠在我怀里,呼吸轻得像快断的线。血池表面重新合拢,紫黑的水纹一圈圈荡开,又慢慢平复,仿佛刚才那一战从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老范还在下面。   我把白璃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顺手从腰间摸出几张桃木符,贴在她四周。符纸刚碰地,就自己燃了起来,火光不大,但稳。这招是跟终南老道学的,说是“守魂阵”,其实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真要有人来抢魂,这点火连只野猫都吓不退。   但我得做点什么。   刚直起身,脚边的血池突然咕嘟了一声。   水面泛起金纹,像是有人往池底扔了块铜钱。紧接着,一股力道猛地往上顶,水花炸开,一个湿淋淋的人影破水而出,啪地摔在地上。   是他。   玄真子。   老道浑身滴水,破道袍贴在身上,那根镶翡翠的拂尘缠在他胳膊上,另一头裹着一团发着微光的东西。我看清楚了,那是比干的残魂,正被他硬生生从血池里拖回来。   “你搞啥名堂!”我吼了一声,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人家忠魂该去轮回就去,你扯人后腿算哪门子修行!”   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口水,抬起脸,眼神清亮得不像平时那个满嘴胡话的疯老头。他咧嘴一笑,牙上还挂着藻类:“轮回?你也信那套?天上那帮神仙,巴不得忠臣全死绝了才清净。”   我一愣。   他撑着地站起来,甩了甩拂尘:“玉帝和西王母打了个赌,懂不懂?谁种下的因果能在三界扎得更深,谁就掌凌霄殿。三百年前比干死谏,是玉帝布的局;如今无相魔君作乱,也是他们放出来的风。”   我说不出话。   他还继续说:“你以为钟馗这个位置是随便给的?你是他们赌局里的棋子,白璃是,连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连我都是。”   就在这时,空中一声闷响。   青铜鼎不知何时浮了出来,悬在血池上方,鼎口朝下,一道光影投在地上——竟是凌霄殿的大殿全景。仙班列队,文左武右,一半人手持玉笏,面朝玉帝;另一半袖口隐现金莲纹,目光却落在虚空某处,显然是西王母的人马。   画面里,太白金星正在说话:“钟云飞已斩心魔,破国师伪装,若任其继续执掌驱魔权柄,恐打破三界平衡。”   玉帝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   没人听见他在数什么。   下一秒,画面一转,竟是当年一幕——无相魔君的一缕分魂从天而降,穿过南天门时,玉帝睁了眼,只说了两个字:“放行。”   理由是:“试一试,人间有没有自我修复秩序的能力。”   我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时,白璃动了。   她靠着石台坐起来,脸色白得像纸,手一抬,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展开。她咬着牙,喷出一口纯白火焰,罩住青铜鼎。火焰不灭,影像也稳住了。   画面再变。   西王母坐在昆仑瑶台,手持羽扇,轻描淡写道:“若凡人能自悟正道,无需神明指引,那天地……也该换主了。”   她说完,玉帝手里捏着一枚蟠桃核,慢慢碾碎。   我认得那果核。   当初白璃偷吃的蟠桃,就是从那棵树上掉下来的。   所以她的贬罚,也不是意外?   我转头看白璃,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默默剥开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葡萄皮小心地收进乾坤袋。   玄真子走到鼎前,咬破指尖,在鼎身上画了个符。金光一闪,影像定格在最后一帧——   昆仑虚山顶,站着一个模糊身影,手里攥着半片染血的衣角。那布料上的纹路,和比干身上的一模一样。   “有人在搅局。”玄真子低声说,“不只是天庭两派斗法,还有第三股力量,在挑动这场乱子。”   我盯着那画面,脑子里忽然通了。   我们一直以为是在除妖、抓鬼、救百姓。可实际上呢?我们打的不是魔,是命;不是邪祟,是规则本身。   玉帝要维持秩序,西王母想推倒重来,无相魔君趁机喊出“三界重洗”,而我们这些在地上拼命的人,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卒子。   “那咱们怎么办?”我问。   玄真子没答,只是抬头看我:“你说呢?你还愿意当一把被人握在手里的剑吗?”   我没吭声。   远处皇宫方向的紫光还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血池安静了,可我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魔君,也不是老范,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整座长安的地脉都被撬动了。   白璃忽然开口:“钟大爷。”   我回头。   她把最后一颗葡萄递过来:“甜的,你吃不吃?”   我接过,塞进嘴里。确实甜。   但她眼睛红着,明显是强撑的。   我蹲下身,看着她:“你先歇着,这事还没完。”   她点点头,靠回石台,手却一直没松开那串葡萄藤。   玄真子盘腿坐下,闭眼调息,嘴角渗出血丝。他刚才那一招强行定影,伤了本源。青铜鼎悬浮不动,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金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   我站起身,把降妖剑插回鞘中。   判官笔还在手上,笔尖微微颤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不由自主地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道。   “嗡——”   笔尖突然抖得厉害,墨汁都没蘸,竟自动渗出一滴黑血似的墨,在空中凝成半个字:**天**。   然后戛然而止。   我皱眉,再写一遍,结果笔杆发烫,差点拿不住。   “不对劲。”我说。   玄真子睁开眼,看了一眼笔,脸色变了:“它不听你使了?”   “不是不听,是……”我顿了顿,“它好像不想让我写下一个字。”   白璃忽然抬头:“你想写什么?”   我想写的是“命”。   可我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血池深处传来一阵笑。   不是魔君那种刺耳的狂笑,而是一种低沉、缓慢、带着回音的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既然你们都看清了——”那声音说,“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池水猛地一震,紫黑气流冲天而起,形成漩涡,直逼青铜鼎。   玄真子跳起来,拂尘一甩,挡在鼎前。白璃也想动手,却被我按住肩膀。   “别动。”我说,“你现在撑不住。”   她喘着气,没再挣扎。   我盯着那团升腾的魔气,手慢慢移到剑柄上。   可就在我准备拔剑时,判官笔突然从手中挣脱,自行飞起,笔尖对准血池,墨汁狂涌,竟在空中写出三个大字: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