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65章:锁魂链断·无常血战

  我举着剑,话还没落地,那团黑影已经动了。   它往后一缩,整个人像是化成了雾,脚下的青砖寸寸炸裂,紫黑色的气流顺着裂缝往天上蹿。我知道它要走——这种东西从不恋战,它玩的是人心,是布局,真刀真枪拼命不是它的路数。   可它刚腾起半尺,地面“轰”地一声炸开。   一道黑影从地下冲出来,带着股芝麻糖味儿的风,手里甩出一条乌光闪闪的链子,像条活蛇般缠上去,正好勒住那团黑雾的腰。   锁魂链!   “老范!”我脱口而出。   黑无常稳稳落在废墟上,帽子歪到一边,半边脸还是青的,可眼睛亮得吓人。他双手攥紧链子,脖子上青筋直跳:“钟哥!别让它溜!这龟孙欠我三坛酒还没还呢!”   我心头一热,没多想,立刻把判官笔插进地里。金光顺着笔尖蔓延,像蛛网一样罩向四周,硬生生把那片空间钉住了几分。   魔君在链子里挣扎,发出一阵怪笑,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地府走狗……你也配拦我?”   “配不配?”黑无常啐了一口,满嘴黑血,“老子在黄泉路扫了三百年地,连阎王放屁都归我管!你算个啥?”   他猛地发力,双臂肌肉绷得几乎要撑破袍子,硬是把那团黑雾往下拽了三步。锁魂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子溅了一地。   我看得清楚,那链子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   “老范!快收手!”我吼了一声。   他不理我,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怕啥?我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倒是你——”他扭头看我一眼,“答应人家小姑娘的烤羊肉,可不能赖账。”   话音未落,魔君猛然一震,体内涌出一股黑焰,顺着锁魂链往上烧。那火不烫人,却带着股腐臭味儿,碰到哪儿,哪儿就“嗤啦”一声烂出个洞。   链子接连崩断三截,最后一段直接炸成铁屑。   黑无常被掀飞出去,砸在断墙上,半边身子焦黑,官袍碎成条状。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吐出来的不是血,是黑水。   我冲过去扶他,他却一把推开我,摇摇晃晃站起来,伸手摸了摸胸口。   然后,他撕开了剩下的官袍。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他胸腹间全是疤,横七竖八,深得能看见骨头。有的像是刀砍的,有的像是火烧的,最中间一道,是从心口一直划到小腹,皮肉翻卷,像是被人硬生生剖开过又缝上。   “看见没?”他喘着粗气,指着那些疤,“地府执法三百多年,哪个恶鬼我不亲手送进去?剜眼、抽筋、剥皮……我都干过。可我没怂过一次。”   他抬起眼,盯着那团重新腾起的黑雾,声音低下去:“你说我怕你?呵……老子喝过的孟婆汤比你吃过的魂魄都多。”   他忽然咧嘴一笑:“但你知道为啥我能活到现在吗?”   魔君没答,只是缓缓凝聚形体,准备再次遁走。   黑无常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我每次去喝孟婆汤,都偷偷往里加童子尿!”   我差点呛住。   他瞪我一眼:“你懂啥?那玩意儿镇得住忘情,镇不住执念!我记着每一笔账,记得每一个该下地狱的王八蛋!”   说完,他猛地扑上去,整个人抱住魔君的下半身,大吼一声:“今天老子就带你下去,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鬼差!”   两人一起滚进了沸腾的血池。   池水炸开一大片血浪,黑雾和红水搅在一起,翻腾得像煮开的锅。我冲到池边,看见黑无常死死掐着那团黑影的脖子,哪怕皮肤已经开始一块块脱落,露出白骨,他的手也没松。   “老范!”我喊。   他没回头,只抬起一只手,冲我比了个手势——拇指朝下。   意思是:它走不了。   我咬牙,单膝跪地,一手搂紧靠在怀里的白璃。她还在喘,但气息弱得像风里的一缕烟。我把指尖贴在她额头上,用最后一点阳气给她画了个驱魔印。   “撑住啊。”我说,“你不是还想吃长安西市那家甜葡萄吗?等这事完了,我请你,管够。”   她没反应,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抬头盯住血池。   里面打得天翻地覆,水面上不断冒出气泡,每破一个,就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黑无常的骨架已经露出来了,可他还抱着那团黑雾,死不撒手。   忽然,池水剧烈震动,一圈血浪往外炸开。   我下意识护住白璃,抬眼望去。   只见黑无常只剩一副骨架,披着残破的官袍,双手仍死死扣在魔君身上。他的头歪着,空荡荡的眼窝对着我这边,嘴巴张了张,像是在说话。   我没听清。   下一秒,一个声音从池底传来,断断续续,却清晰:   “钟哥……印章……集齐了……”   他顿了一下,又挤出一句:   “记得还酒……”   然后,整个人沉了下去。   血池猛地合拢,表面浮起一层诡异的泡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激烈碰撞。水面泛着紫黑光泽,偶尔闪过一丝金线,像是锁魂链最后的残光。   我坐在池边,怀里抱着白璃,左手按着她的脉,右手还握着降妖剑。   剑柄沾了血,滑得厉害。   我用力攥了攥,指节发酸。   远处皇宫方向的紫光还在闪,可这边的空气安静得反常。连风都没了。   血池中央,一个气泡缓缓升起,在即将破裂时,我似乎看见黑无常的骨架转了个头,冲我眨了下眼。   紧接着,池水剧烈翻滚,一道黑影猛地撞出水面,又被一股力量狠狠拽了回去。   我盯着那处漩涡,喉咙发紧。   突然,池边一块碎砖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   那砖缝里,半颗芝麻糖静静躺着,沾了泥,却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