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64章:国师真身·无相现形

  黄秉承的尸体还举着手,那根手指直挺挺地对着我,嘴里传出的声音却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链。   “钟天师,好久不见。”   我抱着白璃往后一滚,脊背撞上断墙,尘土簌簌往下掉。她脑袋软软地靠在我肩窝,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乾坤袋裂了条缝,一颗葡萄滚出来,沾着血,静静躺在碎砖缝里。   我没空看它。   降妖剑已经插进地里,一圈微弱的金光从剑身扩散开来,勉强挡住了黄秉承口中喷出的黑雾。那雾气碰到光圈就嘶嘶作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湿皮子上。   “不是心魔。”我咬牙,手撑着地面把白璃往墙角挪了挪,“你早就不在这具身子上了,对吧?躲在后面扯线的狗东西,装什么忠臣良相!”   话音刚落,头顶风声压了下来。   紫袍翻飞,十二旒冕垂下的玉珠没碰出一点声响,可每走一步,脚下青砖就裂开一道缝。那人站在废墟中央,背对着初升的天光,影子拉得老长,像把出鞘的刀。   国师。   长安城百姓跪着给他送长寿面的那个国师,写“天道酬勤”挂在书房的那个国师,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掌心。   他开口,声音平得不像活人:“钟云飞,私放狐妖、毁坏朝廷命官躯壳,可知罪?”   我冷笑一声,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桃木符。这玩意是我用军用匕首削的,边角不齐,背面还刻了个“陕”字——战友牺牲那年,我在他坟前发的誓。   “你说罪?”我把符纸夹在指间,用力一搓,“你拿活人当傀儡,拿百姓当柴火,还跟我谈王法?老子在战场上砍过多少真鬼,也没见过你这种披皮的畜生!”   他不动,眼神空得吓人。   但我看得清楚——他左耳后有一道细线,像是被人用针密密缝上的口子,此刻正微微渗出血珠。   我眯起眼,猛地扬手,符纸脱指而出,在空中燃起一道金焰,直扑他面门!   “嗤——”   那一瞬间,就像热油泼雪。他整张脸猛地抽搐,皮肤从额头开始往下塌陷,像是蜡烛受热融化,露出底下半张漆黑如炭的脸。九只眼睛分布在颧骨、下巴、眉心,轮转不停,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漩涡。   废墟里的风停了。   连远处鸡叫都听不见了。   我死死盯着那张脸,喉咙发紧。这不是普通的魔头,这是从上古就该被钉死在封魔碑里的东西。   “无相魔君……”我低声说。   他笑了。嘴角裂到耳根,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开口:“你认得我?很好。那你该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人。”   “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正,拼了命护着蝼蚁的傻子。”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变色。乌云打着旋聚拢,中间裂开一只巨眼虚影,瞳孔是倒悬的宫殿轮廓。街上百姓纷纷跪倒,抱头哀嚎,有几个直接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我体内那道火焰纹突然灼烧起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往骨头缝里扎。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撑着剑柄才没倒下。   白璃还在墙角躺着,三条尾巴只剩一丝影子,指尖轻轻搭在那颗染血的葡萄上。   “别睡啊……”我低吼一声,硬生生把牙咬破,舌尖一咸,血腥味冲脑。   我抹了把嘴,抽出阴阳判官笔,在空中疾书两个大字——   破妄!   笔锋划过的轨迹泛起金光,直逼半空中的魔影。那一瞬,他身形晃了晃,九目齐眨,本体终于完全显现:通体漆黑,无四肢,似烟非烟,似形非形,周身缠绕着无数人脸虚影,全是这些年失踪的百姓面孔。   “你藏在国师身上多久了?”我喘着气,把判官笔别回腰间,双手握住降妖剑剑柄,“一个月?一年?还是从李家坐稳江山那天起,你就钻进了庙堂?”   他没答,只是抬起手——那只手已不再是人手,而是由黑雾凝成的利爪,指向皇宫方向。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   我们脚下的地猛地一震,远处宫墙腾起一道紫黑色光柱,冲上云霄。那光柱扭曲盘旋,竟在空中凝成一座倒悬的龙椅,上面坐着个模糊身影,胸口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的黑核。   “七日之内,十万生魂献祭。”魔君的声音沉了下来,“否则,大唐气运尽毁,长安化为焦土。”   我盯着那颗魔核,忽然想起终南老道醉酒时嘟囔的话:“龙椅底下埋的不是风水阵,是炸药包……谁坐上去,谁就成了引信。”   原来是真的。   我慢慢站直身子,把白璃往墙缝里又塞了塞,顺手把她腰间的乾坤袋拉紧。袋子最底下还有三颗葡萄,一颗都没少。   “你听着。”我抬头,盯着那团黑影,“老子不管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的老怪物,也不管你画了多大的饼。”   我拔起降妖剑,剑尖朝天。   “但你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掀了你这盘棋。”   魔君静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整片废墟都在抖。那些残垣断壁上的裂缝里,开始渗出黑雾,凝聚成人形轮廓——有小孩,有老人,有穿官服的,有披袈裟的,全都是被吞噬过的亡魂。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附身国师吗?”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团紫火,“因为人心贪权,庙堂惧乱,百姓信神。”   “而你——”   他忽然抬臂,紫火脱手而出,直射向墙角的白璃!   我暴喝一声,整个人扑过去,剑横在胸前,金光炸开,将火球撞碎。   余波扫过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落地翻身,单膝跪在她前面,剑插进地里,双手撑着,喘得像跑了十里山路。   “想动她?”我抬头,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那你得先问问我这把破剑答不答应。”   魔君俯视着我,九只眼睛同时转动,盯住我的脸。   “钟云飞。”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语气竟有几分惋惜,“你本可位列仙班,为何偏要护一个该死的妖?”   我没答。   只是伸手,从靴筒里抽出最后一张符。这张我没刻字,也没画咒,就是一张普通的黄纸,边缘都被汗浸软了。   我把它轻轻盖在白璃心口。   “因为我答应过她。”我低声说,“等这事完了,请她吃烤羊肉,十串起步。”   然后我站起身,举起降妖剑,指向半空。   “现在——”   我怒吼出声,声浪震得四周瓦砾跳起:   “老子就是专门收拾你这种装神弄鬼的龟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