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63章:狐妖诀别·三尾燃魂

  我被那股火线弹开,摔在青砖上,手肘撞得生疼。可眼睛死死盯着白璃——她背上的六条尾巴正在一寸寸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子里抽走。   鼎口的火焰越来越粗,连带着她的呼吸也断了节拍。一口血涌到喉咙,她没吐出来,反倒咽了回去,嘴唇颤了一下,竟笑了笑。   “老东西……你早算好了是不是?”我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黏腻。刚才那一道止魂符写到一半就被震散,笔尖炸出火星,现在还烫着。   我低头看手里的判官笔,金红血珠还在笔锋打转。这玩意是玄真子拿命换来的,不能废。可白璃要是没了,这符写出来也没用。   脑子里突然闪过现代那晚——战友倒在我怀里,肠子流了一地,嘴里还说“别管我,任务要紧”。我当时也是这样站着,动不了。   “有些事,拦不住。”我咬牙,把匕首插进地缝里,腾出手一把扯开左臂衣袖,“但老子可以陪你走到底!”   刀刃划下,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我没擦,直接甩在判官笔上。血珠混着那滴金红,嗡地一声燃起一层薄火。   就在这时,空中浮出一个人影。   七窍流血,却站得笔直。一身旧朝服破烂不堪,可腰杆挺得像根铁棍。   我愣住:“比干?”   他没理我,目光落在苏美娘身上,又缓缓移到白璃那边,眉头皱紧。   “狐妖残魂引火,三尾自燃封门……荒唐!”他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结界嗡嗡作响,“天地正气岂容以无辜之牺牲为祭?”   话音刚落,第七门猛地一抖,黄秉承的身体抽搐起来,眼眶黑雾翻滚,突然暴起扑向角落里的苏美娘!   我反应过来要冲过去,可距离太远。降妖剑刚离鞘半截,就见比干双臂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挡在前面。   “吾心可昭日月,邪不能侵正!”   八个字砸在地上,像铜钟敲响。一圈波纹荡开,黄秉承僵在原地,脖子扭曲着发出咯咯怪响。   “好一个忠魂不灭。”我喘着气,趁机奔到白璃身边,单膝跪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她眼皮动了动,忽然睁开了。   “钟大爷……”她声音轻得像风吹灰,“葡萄……袋子里……最底下那颗……没吃完的……甜。”   我没应,只觉她手指在我手腕上轻轻抓了一下,像是怕我听不见。   下一秒,她自己抬起了手,按在自己心口。   “别拦我。”她看着我,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尖牙,“你说过……狐狸精也能积功德的。”   话没说完,她猛然催力。   三条尾巴轰然自燃,赤金色火焰冲天而起,带着一股焦甜味——那是妖魂燃烧的味道。剩下三条已经半透明的尾巴剧烈颤抖,却没熄。   符文从她指尖飞出,不是画的,是用命挤出来的。一道、两道、三道……织成一张大网,直扑第七门中心。   结界剧烈震荡,紫气与金火撞在一起,噼啪炸响。门缝里的心魔终于发出第一声惨叫,黑雾翻腾着往外冒,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肉里拔出一根刺。   “出来了!”我吼了一声,反手把降妖剑插进地面稳住身形,一手搂紧白璃,一手高举判官笔。   比干虚影飘在半空,双手结印,金光压住黄秉承残躯,不让它再动一步。   心魔本体彻底被扯出的那一刻,像个没有五官的黑团,蜷缩在门前嘶吼:“只要女体承魂,谁是转世又有何妨?杀了她!你们也会成魔!”   我握剑的手一紧,脚步往前迈了半步。   “住手!”比干突然转身,一掌拍在我胸口。   我退了一步,愣住。   他盯着苏美娘,眼神复杂:“三百年前朝歌城,我见过真正妲己。她眼里只有杀戮与欢愉,无悲无喜。此女……心中有痛,却不怨天;身负冤屈,仍护幼弟。”   他说着,抬手点向自己眉心。一道微光射出,落入苏美娘额头。   刹那间,几幅画面浮现空中——   一个小女孩蹲在巷口喂流浪猫,被母亲追着打也不肯松手;   十五岁的她跪在父亲面前,求他别把田卖了给官老爷当贺礼;   雪夜里抱着药罐守在床边,一遍遍换毛巾,直到天亮。   没有一丝黑气,没有半点邪念。   我慢慢松开了剑柄。   “差一点……”我低声道,“就成了你想要的刽子手。”   心魔在门前狂笑:“可她现在就是容器!杀了她,魂散,结界破!你不杀,我就永远藏!”   “那你错了。”我弯腰捡起判官笔,蘸着还在流淌的血,在空中划下镇魂符的第一笔,“老子今天就是要留她一条命,还要把你钉回门里。”   符刚成形,白璃忽然咳出一大口血,洒在我肩头。   我回头,看见她三条燃烧的尾巴已经开始化烟消散。剩下的三条微微抽动,像是风中残烛。   “别睡。”我拍她脸,“醒着,听见没?等回去我请你吃烤羊肉,十串起步。”   她没睁眼,只是嘴角又翘了一下。   比干飘到她上方,凝视良久,轻叹:“狐族古祭有言:三尾燃魂,非为献祭,乃以情念为引,照破虚妄。此女……胜过人间万千所谓正道之士。”   他话音未落,整片空间骤然安静。   心魔停止了嘶吼。   第七门的裂缝不再扩大,反而开始收缩。那张由白璃妖血织成的符网缓缓下沉,像盖棺的布,一点一点裹住黑雾。   “不——!”心魔尖叫,“你们封不住我!国师已启魔核,长安将倾!紫气东来,万魂俱焚!”   我没理它。   只觉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抱着一团快要散的雾。   我收紧手臂,把白璃往怀里按了按,低声说:“撑住,丫头,还没到终点呢。”   比干的身影也开始变淡,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说:“心若光明,何惧魔扰。”   然后,化作风中的光点,散了。   结界内只剩我和她,还有地上那具被金光锁住的黄秉承。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天际泛起一丝紫红,映在裂开的门缝上。   我低头看白璃,发现她手里不知何时攥住了我的一片衣角,指节发白。   我伸手想掰开,却发现她另一只手悄悄摸到了腰间的乾坤袋。   袋子开了条缝,一颗葡萄滚了出来,沾了血,静静躺在青砖上。   我盯着那颗葡萄,忽然听见她极轻地说了句:   “下次……别抢我的零嘴……”   我鼻子一酸,刚想说话——   头顶青铜鼎突然震动,鼎口喷出最后一道火线,直射第七门核心。   门猛地一颤,紫气轰然爆开,整个空间像纸一样撕裂。   我抱紧白璃翻身滚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尘土落下时,我抬头看见——   门缝合拢了。   心魔不见了。   可黄秉承的尸体,正缓缓抬起手,指向我。   他的嘴里,传出另一个声音:   “钟天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