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62章：终南密道·老道疯言

　　我盯着那张残页上的紫气符号，掌心发烫，像是被烙铁贴着烤。七道刻痕，一道不差——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　　白璃靠在断墙边，呼吸浅得像风吹纸片。我蹲下身，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顺手从腰间摸出军用匕首，削了三道桃木符压她额头和心口。刀刃划过木头的声响有点刺耳，可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不能再拖了。　　我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血引阵，血线刚连成圈，指尖就麻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地底跟着脉动。我低吼：“玄真子！你要是还当自己是我师父，现在就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落，脚底下“轰”一声炸开，酒坛碎片飞得到处都是。一股浓烈的劣质米酒味冲上来，呛得人直皱眉。　　一个满身酒渍的老道从地窖口翻出来，补丁道袍上沾着霉灰，翡翠拂尘甩在肩上，一头乱发跟鸡窝似的。他抬脚踢开挡路的空坛，咧嘴一笑：“龟孙儿，喊我作甚？等你喊我爹都晚了！” 　　我没工夫跟他扯皮，“少废话，有没有办法破这第七门？白璃撑不住了。” 　　他眯眼看了看昏迷的白璃，又抬头望向那扇还在震颤的光门，脸色忽然沉了下去。二话不说，转身跳回地窖，几声闷响后，一块沉重的石板被掀了起来，露出下面泛着红光的池子。　　血池。　　不是死人堆出来的那种邪门玩意，而是深埋地底、由青砖围砌的老池子，池水暗红如陈年朱砂，表面浮着一层金粉似的微光，轻轻荡着，竟没有一丝血腥味。　　“三百年前我被扔下凡，今天才明白这玩意是干啥的。”玄真子脱了鞋，赤脚踩进池子，浑身一抖，青筋瞬间暴起，“祖宗血养的阵眼，专克阴煞虚妄。” 　　我皱眉：“你疯了吧？这是拿命填！” 　　“玉帝私生子算什么？”他回头瞪我一眼，声音陡然拔高，“老子落地就被扔在这破观里，连亲娘长啥样都不知道！现在知道这池子里泡的是血脉根源，你说我不烧一把？” 　　他说着，一把撕开道袍，胸口赫然一道火焰状的烙印，跟我额间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震。　　他还笑：“咋，吓到了？你以为钟馗真是凭空冒出来的？咱俩的根，都在这儿！”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开始冒血雾，不是伤口流血，而是皮肤毛孔里渗出细密的红点，转眼汇成薄烟，往上升腾。血池剧烈翻涌，像是煮开了水。　　我急了，抽出降妖剑插在地上稳住身形，冲他吼：“你要死也等我画完符！现在散了血，谁给我收场？” 　　他没答，只是举起拂尘，指向悬在屋角的青铜鼎。那鼎原本锈迹斑斑，此刻竟嗡嗡震动起来，自行飞出，稳稳停在血池上方，鼎口一张，青焰喷出，将空中血雾尽数吸入。　　我屏住呼吸，判官笔已经握在手里。　　片刻，鼎嘴滴下一滴金红色的血珠，不落别处，正巧落在我的笔尖。　　笔杆一烫，整条手臂都麻了。那血珠滚在笔锋上，竟不散不开，反而像活物般缠绕笔毫，透出一股灼人的阳气。　　我低头看着这笔，又看向池中几乎透明的老道。他半截身子已融进池水，脸上却还在笑。　　“愣着干啥？”他哑着嗓子喊，“写啊！写他娘的！” 　　我咬牙，反手一刀割开掌心，把人血混元法催到极致，判官笔蘸着那滴精血，凌空划下第一笔。　　符成三成，结界猛地一抖，第七门上的紫气骤然增强，门缝里钻出一股黑风，直扑白璃面门。　　我心头一紧，笔势不变，左手疾挥，一道阳火符拍出，硬生生把那股阴气打散。　　玄真子在池子里咳了一声，声音断断续续：“……记住，这血只能用一次……鼎吸多少，我就剩多少……” 　　我没回头，“你闭嘴，省点力气。” 　　“嘿……省力气？我都活三百多年了，图啥？”他喘了口气，笑出声来，“就图今天能说一句——老子不是野种。” 　　青铜鼎嗡鸣不止，鼎身上浮现出古老铭文，一圈圈亮起，像是回应他的言语。　　符写到第六笔，白璃突然轻咳一口血，六条尾巴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手一抖，笔尖偏了半分。　　“别停！”玄真子嘶吼，“她要是死了，你这一身正气也就到头了！写下去！给她争一口气！” 　　我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最后一笔横斩而出。　　金红符文在空中凝成，像是一把燃烧的钥匙，直指第七门。　　门剧烈震颤，紫气与符光对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裂痕迅速蔓延，门内传来压抑已久的嘶吼，那是心魔本体在挣扎。　　“成了？”我盯着那扇门，心跳如鼓。　　玄真子在池子里轻笑一声：“没那么容易……这只是开门的‘引子’……真正的门，还得有人进去关。” 　　我皱眉：“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把翡翠拂尘抛了出来，正好落在我脚边。　　“拿着……以后替我……去西王母殿前……问一声……她后悔不。”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沉入血池，水面恢复平静，只剩那滴金红血液仍在鼎中缓缓旋转。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拂尘，又看看手中的判官笔。　　远处，白璃的手指动了动。　　我走过去，把她轻轻抱起，背在身后，一手握剑，一手持笔，站在第七门前。　　门缝越裂越大，紫气外溢，地面开始龟裂。　　我抬脚，正要迈步—— 　　青铜鼎突然震了一下，鼎口喷出一道火线，直射我背后的白璃。　　她身体一僵，六尾齐颤，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我猛地回头，只见那火线连接着鼎与她的脊背，像是在抽什么东西。　　“老东西！”我怒吼，“你对她做了什么？” 　　鼎不答，火线越来越粗。　　白璃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发紫。　　我冲上前想切断火线，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鼎身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以狐妖残魂为引，燃三尾之力，方可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