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61章:地府密令·崔判阴谋
阴风刮过废墟,带着纸灰的气味。
我刚踩断影煞的手指,还没松劲,就听见头顶有细碎声响,像枯叶被风吹着打转。抬头一看,大片冥纸从半空飘落,白得扎眼,打着旋儿往下坠。紧接着,一道绯红身影踏着纸片走下来,官袍一尘不染,手里抱着本黑皮簿子,边走还边拿袖口擦封面上的灰。
这人我熟,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崔判官。
他落地站稳,脚都不带歪的,清了清嗓子,声音平板得像念账本:“钟天师,奉阎君密令,即刻处决九尾狐白璃,罪名三条:扰乱阳世气运、私用妖血破阵、勾结心魔未报。”
我没动,也没说话,只把降妖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臂,冷笑一声:“哟,今天这么勤快?你那‘今日事今日毕’的陶牌没带?还是说,今天是来收我上次欠你的三张隐身符利息的?”
崔判官眼皮一跳,手指在生死簿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有点乱:“公事公办,不涉私情。她已损毁三尾,妖力失控,若不及时处置,恐酿大祸。”
“妖力失控?”我嗤笑,“她要是真想闹事,刚才心魔出来时早跑了。她倒贴命上去画符,救的是谁?是你地府要的长安百姓!”
“功过不能相抵。”他语气硬了,“律法如山,岂容情理动摇?”
“律法?”我往前迈一步,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三个月前我放她一马那天,你怎么漏记她三十年阳寿?是不是刚好那晚,你在赌坊输了个精光,急着拿符去翻本?”
崔判官脸色变了变,喉头滚动一下,但很快又绷住:“那是……系统录入失误,事后已修正。”
“修正?”我猛地抽出腰间几张皱巴巴的黄符,甩在他面前,“这是你拿我换的隐身符!你说漏记,结果转头就押上去了!现在穿身官服装大瓣蒜,谁给你的脸?”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紧了生死簿,骨节泛白。
我不等他反应,伸手就抢那本子。他下意识往后躲,可我动作更快,一把扣住簿脊,猛力一拽。他没抓牢,生死簿脱手飞出,被我抄在手里。
“你敢!”他怒喝。
我没理他,指尖灌进阳气,狠狠拍在封面上。黑皮一震,页面哗啦啦自动翻动,停在一页写满“九尾狐·白璃”罪状的地方。墨迹倒是工整,可仔细一看,底下的纸纹新旧不一,几处字迹边缘还微微晕开,明显是后来补写的。
我冷笑:“补录罪名?你当我是瞎的?”
崔判官脸色发青:“那是内部流程调整,无需向你解释。”
“不需要?”我把簿子往地上一摔,一脚踩住,“那你告诉我,心魔是怎么进来的?黄秉承怎么变成傀儡的?你们地府审魂百万,连个邪契都查不出来?”
他眼神闪了一下,嘴还硬:“这些自有十殿核查,轮不到你质问。”
“轮不到?”我弯腰捡起簿子,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封面上。
血雾散开,金光一闪。
原本平静的纸页突然剧烈抖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接着,一行暗红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像是从纸纤维里渗出来的:
【契约副本·隐卷】
甲方:地府某判官
乙方:心魔执念体
条款:助除异己,许以功德三千,阴兵五百调用权。
备注:行动成功后,可提请升任五方鬼帝候选。
末尾盖着一枚玉印——紫底金纹,正是国师私印。
我盯着那枚印,胸口一股火直冲脑门。
抬头看向崔判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拿我兄弟的阳寿换符咒,转头又跟国师签卖魂契,就为了往上爬?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整个人僵住,额角渗出冷汗,连连后退:“你……你看错了!这不可能!这是伪造的!”
“伪造?”我抽出降妖剑,剑鞘砸开地面,半截剑身出鞘,寒光直指他咽喉,“你敢说这印不是真的?敢说你没动过生死簿?敢说你心里没鬼?”
他喘着粗气,嘴唇哆嗦,忽然抬手一挥,撕开一道漆黑裂缝,阴风呼啸而出。
“此事……日后再说!”他踉跄着往后退,“你无权处置地府高官!”
“我没权?”我一步上前,剑尖挑断他腰间绶带,半片绯色官袍飘落在地,“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今天全给我摊在太阳底下!”
他终于跳进裂缝,身影一闪消失,只留下那道裂口迅速合拢,像从未存在过。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生死簿残页,火气还没消。
低头看看白璃,她还靠在断柱边,脸色惨白,六条尾巴软塌塌地垂着,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我蹲下来,把她往怀里扶了扶,顺手把那支断角的糖兔塞回她乾坤袋里——袋子空了,但总得留点东西。
“你放心,”我低声说,“这次我不让他们再动你。”
话音刚落,手里的生死簿残页突然发烫。
我低头一看,那页契约上的国师玉印竟开始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印底游走。更怪的是,墨迹边缘渗出一丝极淡的紫气,顺着纸面爬行,竟在我掌心划出一个微小的符号——像是一扇门,门上有七道刻痕。
我心头一震。
七道死门。
这不是普通的密令,是标记。
他们早就知道第七门的位置,甚至……可能已经打开了。
我猛地抬头,望向鬼市深处那扇仍在颤动的光门,心中警铃大作。
原来崔判官不是来杀白璃的。
他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发现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