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59章:九尾救主·妖血为引

  金线还在烧。   我握着那截焦木残枝,指节发白。刚才老和尚的扫帚裂了缝,金光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那句里渗出来,顺着地面爬向第七门,和我手里这点残火连成一线。路通了,可我心里没底。   这门后头,是黄秉承的尸身,也是心魔的老巢。   我迈步往前,降妖剑横在胸前,火纹顺着手臂往上爬,烫得皮肉直跳。刚踏出第二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我猛地回头——白璃不在墙角了。   她站在断柱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可眼睛睁着,亮得吓人。九条尾巴全展开了,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花,晃得血雾都退了一寸。   “钟大爷。”她声音有点抖,但笑了一下,“别往前了。”   我没动,剑也没放。“你起来干什么?躺下。”   “我知道怎么破这门。”她抬起手,指尖一咬,血珠冒出来,在空中悬着,居然自己燃了,烧出一点金光。“用我的血。”   我脑子里“轰”一声。   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你疯了?!这是玩命的事!”   她不看我,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九尾如鞭子一样绞向血雾中央。心魔刚露出半张脸,就被她缠住,狠狠掼在地上。一声闷响,黑气炸开,她身子一震,三条尾巴“啪”地断裂,化作青烟散了。   她痛得闷哼一声,却咬牙把嘴里的血喷出去。血珠在空中没落,被妖力拉成细线,连成一个古怪的符文,金光刺眼。   我认得这个符。   《九幽净魔符》,千年妖修舍身才能画出来的那种。画成了,阵破;画不成,魂灭。   “白璃!”我吼得嗓子都劈了,“下来!老子还没让你死!”   我冲上去要抓她腿,手腕刚伸到一半,一道绿影横扫而来。   “砰!”   一股大力撞上胸口,我连退三步,差点跪倒。抬头一看,玄真子站在门口,拂尘还举着,翡翠柄闪着冷光。   “住手。”他声音不高,可字字砸在地上,“这符一成,她必死无疑。”   我喘着粗气瞪他:“那你告诉我怎么办?等它杀穿长安?等它钻进皇帝心里?到时候你拿拂尘给百姓擦眼泪?”   “你可以死。”他盯着我,眼神像刀,“她不能。”   风停了。   血雾凝在半空,像冻住的河。我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白璃浮在天上,嘴角淌血,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不像个二百多岁的狐妖,倒像个偷吃了糖葫芦、怕被骂的小丫头。   “钟大爷……”她轻声说,“记得你说过,狐妖不讲规矩?”   我喉咙发紧。   “这次,换我替你写一次判词。”   话音落,她双手合十,那道血符“轰”地炸开,化作一条金链,直贯第七门。门剧烈震动,裂痕四散,黄秉承的残躯猛地抽搐,心魔被硬生生从他体内扯了出来,发出一声凄厉嚎叫。   我脑子一热,判官笔自动燃火,笔尖划破虚空,开始补最后几笔符阵。火纹从手臂烧到脖子,耳朵嗡嗡响,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里头冲锋。   就在我写下最后一撇时,玄真子拂尘再挥,直取我手腕。   “住手!仪式未完,打断尚可保她一命!”   我侧身躲开,笔锋一转,硬是在空中补上了最后一钩。   “晚了。”   金光炸开,天地失色。   白璃身子一晃,九尾只剩六条,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像张揉皱的纸。她从空中跌下来,我飞扑过去接住,抱在怀里。   轻得不像活人。   她脑袋靠在我肩上,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我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还攥着判官笔,火纹没熄,可我不觉得烫了。   “醒醒。”我拍她脸,“吃糖,老子请你吃十串葡萄味的。”   她眼皮颤了颤,嘴角动了动,挤出个笑:“吃颗糖再去……可惜,没葡萄味的了。”   说完,头一歪,不动了。   我抱着她,膝盖一软,差点坐地上。抬头看那第七门,已经裂成两半,心魔被金链锁住,缩成一团黑气,在门缝里挣扎嘶吼,可再也出不来。   玄真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她不该这么干。”   “她干了。”我低头看白璃的脸,“你也看见了。”   “你是天师,不是债主。”他声音低,“她拿命填你的局,你打算怎么还?”   我没答。   风又起来了,卷着血雾往天上飘。远处传来鸡叫,不知哪家的狗在狂吠。天快亮了,可这儿还是黑的。   玄真子看着我,忽然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心魔是逼出来了,可它在哪?在门外?在符里?还是……”   他顿了顿,指着我怀里的白璃。   “在她替你扛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进了你心里。”   我没理他,只是把白璃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些。她身上还有点温,不是冷透的那种。   我伸手摸她腰间乾坤袋,瘪了。以前总鼓鼓囊囊装满葡萄,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爱吃甜的吗?”我低声说,“等你醒了,老子带你吃遍长安的糖摊。”   她没反应。   玄真子拂尘一甩,转身要走。   “你不救人?”   他脚步一顿:“我能救的早救了。她这条命,是你欠的,得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人影一闪,消失在血雾里。   我低头看白璃,手指探她鼻息,还有,很弱。我把判官笔咬在嘴里,腾出两手,把她背了起来。她脑袋搭在我背上,发丝蹭着我脖子,冰凉。   我拖着降妖剑往前走,剑尖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火纹还在烧,可我不急了。一步,一步,踩碎满地血渣。   远处,结界边缘开始崩塌,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那些冤魂没了心魔牵引,渐渐消散。街面露出来,石板缝里长着野草,一家铺子的招牌斜挂着,写着“陈记糖画”四个字,漆都掉了。   我走过那家店门口,瞥见案台上还摆着半支没卖出去的糖人,小兔子形状,耳朵缺了一角。   我停下,放下白璃,走过去拿起那支糖兔。糖壳脆,稍微一碰就响。我把它塞进白璃怀里,重新背起她。   “给你补个耳朵。”我说,“等你醒了,咱不吃葡萄味的,改吃兔子味的。”   她没动。   我继续往前走。   结界越来越薄,阳光从头顶透下来,照在白璃脸上,有点暖。她睫毛颤了颤,像是做了个梦。   我刚迈出第三步,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棍捅进脊梁。   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嘴里泛起腥甜。背上的白璃滑下来,我伸手去捞,没抓住。   她摔在路边,怀里那支糖兔“咔”地断了。   我撑着地,抬头往后看——   火纹从后背裂开,一道黑线顺着经脉往上爬,直奔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