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35章:战友幻影·真实来袭

  左肩那块火印还在烧,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肉上。我跪在地上,膝盖压着碎石,疼得有点发麻。刚才那道紫芒撞上来的时候,整条胳膊都麻了,现在缓过劲儿,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焦土上,冒起细小的白烟。   眼前一阵阵发黑,可我不敢闭眼。崔判官还悬在半空,额头银纹忽明忽暗,黑蝶残影绕着他打转,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苍蝇。我撑着剑想站起来,手刚用力,剑柄嗡地一震——它自己跳了起来,直奔传送阵中心。   我心头猛地一紧。   迷雾里走出个人。   他穿着褪色的作战服,肩膀歪着,右腿走路时总比左腿慢半拍。军靴破了个洞,露出脚趾头。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攥着的那块军牌,边缘卷了,上面沾着干掉的血迹,编号清清楚楚:L0732。   李猛。   我们组的组长。   境外任务那天,他替我挡了那一枪,倒下去的时候还喊我“钟队”,说“命令你撤,别管我”。   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很轻,踩在灰堆上几乎没响。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他抬头看我,脸上有道疤,从眉尾划到下巴,是他追捕毒枭时留下的。眼神也对,那种又狠又稳的劲儿,只有带兵十年的老兵才有。   “钟队。”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我们回来了。兄弟们都等着你下令。”   我手指抖了一下。   降妖剑已经飞到了他面前,剑尖离他胸口只剩一寸。它在颤,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求证。   我咬住牙,想喊停,可嗓子像冻住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来。   “啪!”   一声闷响,扫帚横着砸在他脸上。   那人没躲,也没叫,只是嘴角忽然咧开,裂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双眼里泛起紫光,像两团鬼火在烧。降妖剑猛地一震,调头飞回我手里,剑柄烫得我掌心一缩,差点脱手。   幻影炸成一团黑雾,散开时飘出几缕符文,弯弯曲曲的,带着腐臭味。我盯着那些字迹,一眼认出来——是无相魔君常用的禁咒标记,上次在皇城地宫见过一次,用来锁魂的。   我喘了口气,手还在抖。   “蠢货!”慧明和尚拄着扫帚站直,额头上全是汗,“你当钟馗是靠眼泪杀鬼的?看瞳孔!活人哪有眼里透紫气的?”   我没吭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我真的差点松了剑。我想喊他一声“老李”,我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这些年在地下冷不冷。   可他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慧明喘了几下,把扫帚插进地里,靠着喘气。“这是冲你心魔来的。它知道你最怕的不是死,是没能救下他们。”   我慢慢站直,腿还有点软,但站住了。   左手摸到腰间的判官笔,抽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金光一闪,留下一道残痕,像刀刻在天上。   火印还在烧,可我已经不怕了。   “下次,”我低声说,“老子亲手把它从根里挖出来。”   慧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他衣服破了,袖子撕了一半,露出的手臂上有道新伤,正往外渗血。他不在意似的,只顾盯着那团消散的黑雾。   “你不该愣住。”他说,“哪怕一秒,都可能被钻了空子。”   “我知道。”我握紧剑柄,“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招。”   “感情是最容易破的墙。”他咳嗽两声,“尤其是你这种硬汉子,心里越藏得多,外面就越容易塌。”   我冷笑一声,“所以他派个假人来演戏?以为我能哭着抱上去?”   “他不是要你抱。”慧明眯起眼,“他是要你放下剑。只要你犹豫一秒,魔气就能顺着神识钻进来,把你变成下一个崔判官。”   我浑身一僵。   想起刚才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上爬的感觉,确实不像单纯的伤势反应。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往我脑子里钻。   “你是说,它想控我?”   “不然呢?”他瞥我一眼,“你以为它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看你哭一场?”   我盯着地面那滩还没干的血,慢慢蹲下来,用剑尖挑起一块焦土。底下埋着半片残符,是我之前画的镇魂符,已经被烧得看不出原样了。   “它怎么知道李猛长什么样?”我问。   “你梦里说过。”慧明淡淡道,“不止一次。你在终南山打坐时,半夜喊过‘老李快跑’,连黑无常都听见了。”   我愣住。   原来我一直以为藏在心里的事,早就被人听去了。   “所以它拿这个当钥匙?”我捏碎那块焦土,“开门进来?”   “嗯。”他点头,“但它漏了一点。”   “哪点?”   “李猛死的时候,军牌早被子弹打飞了。”慧明指着地上那块金属片,“你后来找了一晚上,只捡到半截链子。这块牌……是你心里补出来的。”   我盯着那块军牌,忽然觉得恶心。   它是用我的记忆拼的,用我的愧疚养的,最后还想让我亲手把它迎进来。   我站起身,把判官笔收回腰间,左手抓起一把桃木屑,撒在刚才幻影站过的地方。桃木遇魔即燃,噼啪响了几声,冒出一股青烟,味道像烧塑料。   “它还会来吗?”我问。   “当然。”慧明拔起扫帚,“它不会只试一次。只要你还记得他们,它就有办法变出来。”   “那我就让它变。”我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咯吱响,“变一个,我杀一个。变十个,我杀一窝。”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知道为啥我非得用扫帚打它脸吗?”   “为啥?”   “因为啊——”他咧嘴,“你要是真信了,下一秒就得跪下磕头。我得让你看清它的嘴脸,不能让它装到最后。”   我点点头,没笑,但心里松了点。   远处,崔判官的身体还在浮着,银纹越来越亮。黑蝶没再聚拢,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我转身朝他走过去,刚迈出一步,左肩火印猛地一跳。   不是疼,是预警。   我立刻停下,回头。   迷雾又动了。   那边,离传送阵不远的废墟角落,又有个人影缓缓站起。   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背着手,站得笔直。   是王浩。   我们组的狙击手。   他死在撤离途中,为了掩护车队,一个人守桥三小时,最后被炸得只剩一只手套。   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抬起右手,敬了个礼。   我站在原地,没动。   降妖剑在我手里轻轻颤了一下,这次我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