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34章：终南亮血·混血觉醒

　　我正要往前冲，脚刚抬起来，肩膀突然被人按住。那手劲儿大得像是铁钳夹骨头，疼得我一咧嘴。　　“蠢货！他的魂不在外面，在‘根’里！” 　　是终南老道的声音。我猛地扭头，看见他从一堆碎石后面翻出来，道袍上全是灰，帽子早不知甩哪儿去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可这会儿他眼神不对，不再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两眼泛着青光，死死盯着崔判官的额头。　　我愣了下，“你说啥？” 　　他没理我，反手一把扯开自己袖子，露出左臂。那上面有道旧疤，横在小臂上，看着年头久了，皮肉都发白。可就在他咬牙一挣之下，那疤居然裂开了，血流出来——不是红的，是翡翠色的，亮得像玉髓，在昏光下泛着微光。　　我张了张嘴，“你……你这是……” 　　“少废话。”他一脚踩进灰堆，蹲下来，手指蘸血，在地上飞快画了个圈。那图案我没见过，弯弯曲曲的，像是星轨又像符文，边画边喷出一口火，把灰点着了。火苗一起，整圈纹路亮了一下，像是活过来似的。　　“他是混血。”老道喘了口气，抬头看我，“一半地府判魂，一半天界血脉。这种人，生来就被封印记忆，只有同源之血才能唤醒真识。你现在冲进去，别说救他，你自己也得被黑蝶啃成傻子。”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还插着的判官笔，那玩意儿卡在肋骨缝里，一动就钻心地疼。我咬牙，伸手摸出黑无常给的瓶子，贴在心口。冰凉的一缕金光在瓶里晃，像是随时会断。　　“那我怎么办？干看着？” 　　“把手给我。”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皱眉，但还是把瓶子递过去。他接过去，二话不说，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混着那翡翠色的液体滴进瓶子里。金丝猛地一颤，像是醒了。　　“现在，你拿这个冲进去，别说话，别喊名字，直接把它按在他额头上。记住，三秒内必须撤回来，不然你会被拉进他的记忆牢笼。” 　　我接过瓶子，沉了一下，点头。　　可就在我要动身时，他忽然抓住我手腕，“等等。” 　　我回头。　　他盯着我，眼神有点怪，“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响？” 　　我一怔，“没有。” 　　“不对。”他眯起眼，“我刚才施法的时候，阵图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远处扯线——你体内的火印，是不是热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打白璃献祭之后，左肩胛骨那儿一直隐隐发烫，像是贴了块烧红的铁片。我没当回事，以为是伤后余症。可现在被他一说，那热度突然窜了一下，疼得我抽气。　　老道脸色变了，“糟了，他们盯上你了。这仪式不能停，但也别指望能顺顺利利收场。” 　　我咬牙，“那就快点开始。”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崔判官面前。黑蝶还在绕着他飞，嗡嗡作响，拼出那句“你也会变成我”。老道冷笑一声，举起手臂，将腕上的血狠狠甩向崔判官眉心！　　血珠飞出去的瞬间，空中像是炸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那些黑蝶猛地一顿，翅膀僵住，接着发出刺耳的尖鸣，一只接一只爆成黑烟。　　崔判官的身体剧烈一抖，整个人往后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悬在半空。他额头皮肤裂开一道细纹，银光渗出，慢慢勾勒出一个图案——像是一根盘曲的枝条，顶端开着一朵小花。　　我瞪大眼，“这是……” 　　“蟠桃枝。”老道声音发颤，“西王母座下第三星官的印记……他还真是她儿子。” 　　他往前一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听见了吗？崔判！你是天界后裔！你不是地府的走狗，也不是魔君的棋子！醒过来！” 　　崔判官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师……父……” 　　老道浑身一震，“你还记得？你还记得我？” 　　他刚要伸手去碰，地面突然震动。　　一道紫光从地底暴射而出，直奔老道胸口。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见那光撞上去的瞬间，老道整个人像沙袋一样飞出去，砸在断碑上，哗啦一声，石碑塌了半边。　　他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翡翠色的血混着暗红，在地上淌开。　　“师父！”我冲过去扶他。　　他摆摆手，嘴角还在冒血泡，却笑了，“没事……咳……差一点就成了……他已经认亲了……意识回来了……” 　　我抬头看崔判官。他双眼紧闭，额头印记忽明忽暗，黑蝶又开始聚拢，但飞得没之前稳了，像是受了干扰。　　“还能再试一次吗？”我问。　　老道摇头，“血耗尽了……那道疤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凭证……现在裂开了，再也合不回去……”他咳嗽两声，忽然盯着我，“你得撑住……三界容不下我们这种人……活着是罪，死了也是错……” 　　话没说完，头一歪，昏过去了。　　我放下他，抓起降妖剑，拖着身子往阵心爬。每动一下，肋间的笔就磨得骨头咯吱响。我忍着痛，用剑尖在地上划，照着老道刚才的纹路补全残阵。剑刃划过焦土，火星四溅。　　黑蝶越聚越多，重新拼出那行字：“你也会变成我。” 　　我呸了一口血沫，骂道：“老子变成狗也不变成你。” 　　我刚把最后一笔连上，阵图亮了一下，黑蝶群顿时迟滞。我趁机扑到崔判官跟前，掏出瓶子，一把按在他额头上。　　金丝猛地窜出，顺着银纹往里钻。崔判官身体一挺，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是纯银的。　　“钟云飞……”他开口，声音不像他自己，“你欠我三坛孟婆汤。” 　　我差点笑出来，“等这事完了，十坛都给你。” 　　他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可下一秒，脸色骤变，“小心背后！” 　　我猛地回头。　　一道紫芒正从地底升起，比刚才那道更粗，带着尖啸声，直冲我面门。　　我抬剑去挡，可动作慢了半拍。　　剑锋刚起，紫芒已经撞上我的左肩—— 　　那里的火焰印记轰然炸开，像是被点燃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