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27章:地府反击·阎罗觉醒

  白璃说那道烙印长出了花。   我低头摸了摸背,皮肉还是老样子,硬邦邦的像块铁板,哪来的花?可她说得认真,我不敢大意,转身往皇陵深处走。那边有光,一闪一亮,像是谁在点灯,又像是地底裂口里渗出来的鬼火。   我没叫她跟上来。她现在连喷火都费劲,六条尾巴蜷着护心口,再折腾一趟,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我只留下一句话:“你在这儿等我回来吃糖。”   她哼了一声,没应。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脚下的石砖碎得厉害,踩上去咯吱响,像是踩在骨头堆上。前方大雾涌动,黄浊浊的一片,分不清是烟是气。我抽出判官笔,在掌心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剑柄上,降妖剑嗡地一声颤起来。   这招是黑无常教的——阴气太重的地方,得用活人血开路。   一步踏进雾中,耳边立刻响起低语,不是心魔那种幻音,而是实实在在的哭喊、哀求、咒骂,层层叠叠,像是千万亡魂挤在一起撕扯喉咙。我咬牙往前冲,军靴踩碎几根枯骨,眼前豁然一亮。   地府入口开了。   不是从前那扇朱漆大门,也不是孟婆守着的奈何桥头,而是一道斜插在地上的青铜巨门,半埋在土里,门环是个牛头骷髅,眼窝里燃着绿火。门缝里不断往外冒黑气,还夹着纸灰一样的东西,飘到空中就化成灰蝶,扑棱棱飞向四面八方。   我知道这是魔气在侵蚀轮回秩序。   我没犹豫,一脚踹在门环上。牛头“嗷”地一声惨叫,绿火炸开,整扇门轰然倒下,砸出个深不见底的坑。阴风从底下卷上来,带着铁锈和陈年墨汁的味道。   我跳了进去。   落地时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生死簿的残页,上面写着“崔某,功过三十七,宜升五方鬼帝”。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临死前挣扎着写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顺着通道往前跑,两边墙上原本挂着的因果镜全碎了,碎片扎在墙里,映出扭曲的人影。尽头就是轮回殿,大门敞着,里头烛火摇曳,照得影子乱晃。   十殿阎罗坐在高台之上,一个个脸色发青,双眼泛紫,手扶案几,指尖都在抽搐。他们还没完全被控制,但已经快了——额头正中浮着一道黑色符纹,像蜈蚣趴在那里。   崔判官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生死簿,那簿子正在自燃,火焰却是黑的,烧得噼啪作响,却不毁纸页。他抬头看见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发黑的牙。   “来了?”他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细,“晚了。”   我没答话。这种时候讲道理没用,他脑子里已经被魔气塞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打转——**特等功**。   我记得他上次找我,非要我把私放的三个小鬼补录进簿子,说不然影响他季度考核。他还拿出个小本子,记着“本月已收恶魂二百九十八,差两个达标”。   现在他要的不是两个,是整个地府的审判权。   我缓缓抬起右手,把判官笔夹在指间,像甩匕首那样一拧手腕,笔尖破空而出,直射他眉心。   他没躲。   笔尖在他额头轻轻一点,留下一个红点,像是盖了个章。那一瞬,他身体猛地一震,嘴里发出一声怪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不是杀招,是醒神符印。终南老道当初教我的时候说,对付走火入魔的人,不能硬打,得戳他最执着的那个点。   可我才刚松口气,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得像铁片刮锅底。怀里的生死簿火焰猛地由黑转紫,火舌窜起三尺高,整座大殿温度骤升。   “特等功……我要立特等功!”他嘶吼着,举起生死簿就要往地上摔,“只要毁了它,新簿重立,我就是首功!”   我心头一紧。生死簿要是毁了,三界因果就得乱套,多少亡魂会迷失轮回,多少冤屈再无昭雪之日。   阴兵们跪在地上抱头惨叫,神识被火焰灼烧。十殿阎罗也动了,齐刷刷抬手,掌心对准我。   我知道他们不是想杀我,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千钧一发,我猛蹬身旁阴兵肩甲,整个人腾空跃起,右拳直冲崔判官面门。这一拳我没打算打中,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在嘴里——   我张口暴喝:“**南无地藏菩萨摩诃萨!**”   声音炸开,带着《地藏经》的真言震荡力,正好撞上判官笔留在他眉心的印记。那红点瞬间发烫,崔判官闷哼一声,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左手如电探出,重重拍在他后颈,就像当年在边境营救昏迷战友那样,一巴掌下去,打得他肩膀一塌。   “老崔!”我吼得嗓子都劈了,“你他妈不是要升五方鬼帝吗?现在躺下,谁给你记功?你那份表彰名单,谁来批?啊?”   他浑身一僵。   眼中的紫气晃了晃,闪过一丝清明。   “我……我还差三份报告没交……”他喃喃一句,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可那清明只持续了一秒。生死簿猛然震动,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挣扎,黑焰翻滚,眼看又要爆开。   不能再等了。   我一把抽出降妖剑,反手割破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流到判官笔尾。我高举双臂,朗声大喝:   “我钟云飞,奉玉帝敕令,代行驱魔帝君职权!今以血为契,暂代罚恶司主判!若有不服——”我顿了顿,扫视十殿阎罗,“尽管放马过来!”   话音落下,血滴落笔身。   刹那间,判官笔嗡鸣震颤,一股金光从笔尖爆发,直冲生死簿。   那簿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紧接着“轰”地一声爆开金光,像太阳劈开乌云,照得整个大殿通明。十殿阎罗齐齐闷哼,七窍喷出黑气,身子一软,全趴了下来。   崔判官仰面倒地,生死簿脱手飞出,悬浮半空,金纹流转,一页页自动翻动,像是在重新校准记录。   我站在光中央,喘着粗气,左臂上的烙印又开始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上。   可这次不一样。   那热度不再往外烧,而是往里收,一点点沉进骨头里,压出一道隐隐的轮廓——像是一朵花的枝蔓,在血肉里生了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渗进砖缝。   突然,崔判官的手指动了动。   他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该……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