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03章:九尾白狐·巷中惊魂

  地面裂口闭合得像从没存在过,黑气散了,风也停了。我盯着那片砖石,拳头还攥着判官笔,指节发烫。   “人跑了?”黑无常晃了晃脑袋,酒气还没散,锁魂链在他胳膊上滑了半圈,“刚才那画师……脚下没留影子,不是活人能走的路。”   我没吭声,甩手从怀里摸出军匕,刀刃一划掌心,血珠立刻冒出来。我把血抹在判官笔尖,咬牙念了三句《地藏经》,声音压得低,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脑子里嗡地一震,一段画面闪过去——一条细丝,从后颈钻进人体,不连魂魄,只缠命门穴,像钉子楔进木头。   “西市!”我猛地抬头,“傀儡丝往西市去了!那边胡商多,香料、铜器、异国阵法混杂,最容易藏邪术根子。”   黑无常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哎哟,你还记得前世咒诀?”   “少废话。”我拽着他胳膊就走,“再晚一步,整条街都得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我们穿巷疾行,脚底踩得青石板咚咚响。越往西市深处,空气越闷,一股子沉檀混着西域香料的味道,闻着让人脑仁发胀。路边摊贩缩在角落,一个个低头不语,连叫卖都不敢大声。   快到胡商街拐角时,头顶瓦片突然哗啦一响。   我立马刹住脚步。   九条雪白尾巴从屋檐上横扫下来,带起一阵风,三具面无五官的傀儡跃上墙头,手里短刃泛着幽蓝光,呈三角包抄之势,直扑屋檐下那个倒挂着的少女。   她嘴里还叼着半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糖壳,在昏光下亮了一下。   “跟班快接住!”她尖叫一声,糖葫芦脱手飞出,正砸中扑来的第二具傀儡脸面。那傀儡动作一滞,糖汁顺着它平滑的脸淌下来,嗤嗤冒烟。   我冲上前,降妖剑没出鞘,左拳已经抡出去,特种兵的直拳砸在第一具傀儡天灵盖上,咔嚓一声,脑袋当场碎裂,黑气炸开,腥臭扑鼻。   少女借力翻身,腰肢一拧,整个人从屋檐翻落。我旋身接人,一手揽住她肩膀,另一手托住后背,稳稳落地。   可就在触到她腰间那个鼓囊囊的乾坤袋时,我眼皮一跳——袋角渗出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气味像是腐烂的桃核混着铁锈水。   “你受伤了?”我皱眉。   她站不稳,踉跄两步才撑住墙,咧嘴笑:“哎呀,正好碰上你,我可没专门等你救命啊。”   话音未落,一口血喷出来,溅在衣襟上,红得刺眼。   我一把抓住她尾根,三条尾尖焦黑如炭,像是被火燎过又泡了毒水,轻轻一碰,她身子猛地一颤。   “谁干的?”我声音冷下来。   “画师。”她喘着气,手指哆嗦着伸进嘴里,吐出一片烧焦的绢帛,“他在西市布了‘牵魂蛛网阵’,专吸游魂炼傀儡……我偷了他的阵图一角……本来想绕开,结果被三具傀儡堵在巷子口。”   我接过那片残绢,指尖一搓,脆得像枯叶。上面绘着模糊人影,紫袍玉带,手持笏板,背后浮着三个字——凌烟阁。   “国师府。”我眼神一沉,“果然是他。”   黑无常凑过来瞄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这老狐狸,拿胡商街当试验场?这些傀儡要是全激活,半个长安都得听他调令。”   我抬手把白璃背上肩,她轻得不像个活人,呼吸贴在我后颈,烫得吓人。   “黑无常,你带她先走。”我说,“找个安全地方,别让她乱动。”   “上哪儿去?”他挠头,“地府现在乱成一锅粥,忘川倒流,孟婆锅都绿了,崔判官抱着生死簿直跺脚。”   “那就去城东老道的茅屋。”我说,“玄真子那儿清净,阵法也稳,还能熬点药。”   “那你呢?”他问。   “我去国师府。”我握紧判官笔,“既然他敢用百姓练傀儡,老子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天师查户口。”   黑无常咂咂嘴,伸手从旁边小摊顺了一串糖葫芦塞嘴里:“你可别硬闯,那地方邪门得很,上次我去送拘魂令,差点被门槛绊出个跟头——那玩意儿会咬人。”   我没理他,迈步往前走。   白璃趴在我肩上,忽然低声说:“钟云飞……你回来就好。”   我没回头,只应了一声:“嗯。”   她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弱下去。   走出几步,黑无常在后面喊:“等等!”   我停下。   他跑上来,把酒坛子递给我:“喏,剩下的彼岸花酒,提神用。刚才那口不够劲吧?”   我接过坛子,拧开盖闻了闻,还是那股苦辣混杂味。   “下次少放花。”我说,“太苦。”   “得嘞。”他嘿嘿笑,“你喝完记得还我,这可是拿三块芝麻糖跟孟婆换的。”   我点点头,把酒坛塞进袖里。   两人分头走,他背着白璃往东拐,我继续往西市深处去。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墙上贴着西域符纸,黄底朱纹,画着看不懂的咒文。空气越来越沉,连风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我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转过一处拐角,地上有滩湿痕,颜色发黑,边缘微微隆起,像是刚有东西爬过去。   我蹲下,指尖沾了点,捻了捻,黏腻带丝。   不是血,是某种粘液。   抬头一看,前方巷口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朝外,歪斜地钉在墙上。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穿紫袍的人影,背对着我,手里拿着笏板,缓缓抬起手。   我猛地抬头看巷口——空的。   再看镜子——那人影还在,慢慢转过身来。   我没砸镜子,也没退后,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镜中人影嘴角一扯,笑了。   我也笑了。   “你布阵,我拆阵。”我说,“咱们慢慢玩。”   我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张桃木符,咬破指尖,在上面补了一笔,然后贴在铜镜背面。   符纸瞬间焦黑,腾起一股青烟。   镜子里的人影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巷子恢复安静。   我继续往前走,手按在判官笔上,脚步没停。   远处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   我摸了摸额头,火焰印记隐隐发烫。   就在这时,身后巷角传来轻微摩擦声,像是布料刮过石砖。   我猛然转身——   一只傀儡正贴着墙根爬行,四肢反折,头颅歪在肩膀上,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