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87章回宫

　　确认徐阶等人走远后，灼华才抬起头，走进大殿。随着小太监的引领，她来到精舍之外，跪地行礼：“奴婢恭请皇上圣安。” 　　嘉靖放低了一点手里的折子，看了她一眼，又重新看回奏折：“起来吧，你跟黄锦熟悉，还跟着黄锦吧。” 　　“是。”灼华恭敬应答。　　“你可以恨朕，怨朕，但不要忘记了，你现在仍在宫里。”嘉靖冷笑说道。　　嘉靖在提醒灼华，她的生命，仍旧在嘉靖手中。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奴婢不敢。”灼华仍是跪着。　　“大道理你都明白，朕不与你多讲，云开见月明，大明朝的太阳，还是朕。”嘉靖冷笑说道。　　灼华自知一切都逃不过嘉靖的眼。可此刻，她心中反而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她不想再去猜测嘉靖的心意，也不想刻意去讨好，她现在只想做自己。　　“奴婢谨遵皇上教诲。”灼华应道。　　嘉靖便再也无话，轻抬手指。　　李芳走到灼华身侧，露出胜利的笑：“姑娘，请吧。” 　　灼华站起来，退出大殿，向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都在不停地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灼华置若罔闻，这些都是她能想到的。　　刚回到院落，便看到尚喜儿早已等在了门口。　　灼华笑着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还说呢！你这一走这么久，我想你就来了喽。”尚喜儿拉着灼华进了屋，自从珍儿走后，尚喜儿便成了灼华在宫中最为信任和亲近的人。　　“灼华？”尚喜儿关上门，急切地问道：“你知道宫中现在传些什么吗？” 　　“知道啊，无非是说我是个淫妇，勾引外面的男人，有失妇德而已。”灼华笑着将床铺铺好，拉着尚喜儿坐下，问道：“你相信是真的吗？” 　　“当然不信！徐大人那么爱你，你肯跟着他，他巴不得，哪里还要你勾引？”尚喜儿看着灼华无所谓的样子，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心：“谣言也会杀人的，灼华，你就不害怕？” 　　“我没有做，为什么要害怕？我心清明，才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有失妇德也好，淫乱宫廷也罢，我本就是一个犯人，死我都不怕，还怕几句话？”灼华冷笑地说道。　　喜儿连忙捂住她的嘴，满脸担忧地说：“灼华，别说死！我从未这样怕死过，珍儿已经死了，你说过要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灼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现在决定，要好好地活着。” 　　“啊，灼华，你吓死我了。”尚喜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郁终于消散，笑了起来。　　灼华多么想做尚喜儿这样傻傻的女人，一辈子不懂什么大道理，有一颗纯真的心，浑浑噩噩地了却此生。　　“灼华，有你在宫中真好，我不会觉得无聊了，你去我那里好不好？我去向皇上讨你，这样我们也好有个伴。”尚喜儿根本不顾灼华的心不在焉，小嘴不停地碎碎念着。　　“娘娘要学会面对孤独，我不可能永远陪伴娘娘，皇上也不可能。”尚喜儿无忧无虑的样子，灼华喜欢。灼华却还是泼了一盆冷水，“以前教你识字，你偏是不认真学，现在你要好好学学，这样等孤独的时候，看着书，也不会感觉时间难捱。” 　　尚喜儿不情愿地随着灼华来到书架前，看着书架上越来越多的书籍，笑着问道：“灼华，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嗯，无聊的时候就会看。你现在也学着看，这样才能学会面对孤独。” 　　灼华看着面前只有十八岁的尚喜儿，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而嘉靖已经迟暮。未来等待着尚喜儿的，将是漫长的孤独岁月。面对这样的悲惨命运，灼华在教她自我救赎。这次回来，灼华定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就从尚喜儿开始吧。　　“可是，灼华？”尚喜儿被灼华推坐在凳子上，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我并不会感觉无聊啊，我身边有那么多人陪着，我每天都很开心，很充实。” 　　灼华看着娇憨天真的尚喜儿，是啊，也许尚喜儿真的不会感觉无聊。她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哥哥已经去世，她心中没了在意的东西，甚至就连自己，都变为了无关紧要。无欲则刚，尚喜儿心中没有欲望，所以不会孤独，也没有恐惧。　　但灼华不一样，她仍贪心。她想要家人，想要爱情，想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