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86章坚强

　　这天是个好天气，暖烘烘的太阳缓缓升起，耀眼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落在灼华的床上，灼华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迎接新的一天。　　正月已过，人们都忙着从事生产，朝中也开始忙碌。　　“灼华，没有人会陪伴你一生，所以你要坚强，人总要靠自己。” 　　张聪的话一直萦绕在灼华耳畔，时刻提醒着她：眼泪是懦弱的表现，心痛是对敌人最大的仁慈。灼华听从了张聪的教诲，选择坚强地生活。　　灼华起身，换上了一件粉色梅花小袄，外面套着一件桃红色的长衫。灼华很少穿得这样艳丽，可今日，灼华已经决心要重新开始生活。尽管徐睿这几日每日来王府探望，灼华却始终拒绝相见，她要用行动证明，所说的一刀两断，并不是玩笑。　　他们曾经经历背叛和互相伤害，也曾重新相爱，却又再度分离。现在的灼华，只想做自己。　　洗漱完毕，梳好长发，灼华破天荒地在头上插了两支金钗。她从来不喜欢这样奢华的饰物，可今天的她，却需要它们。灼华略施粉黛，轻点红唇，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生气。　　“去跟王爷说，我今天要回宫。”灼华边吃早饭，边跟身边的丫鬟说道。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决定面对嘉靖。如果说这是宣战，她愿意身赴战场。　　“奴婢这就去。”小丫鬟应声答道。　　灼华想了一下，又道：“算了吧。”灼华低头喝了两口粥，轻拭嘴角，“还是我自己过去吧。”说罢，便站起身，向前院走去。　　抵达前院时，裕王的早课已经结束，正在换衣服。灼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王良叫她进去，她才进门。　　“王爷早安。”灼华福身说道。　　裕王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今儿精神不错，是不是想出去走走？” 　　看着她一身艳丽的打扮，裕王以为她是想要出门散心。　　灼华摇了摇头：“奴婢应该回宫了，今儿来跟王爷拜别。” 　　裕王眉头微蹙：“你可以一直在王府住下去，父皇没有下旨，在这儿你也能自在些。” 　　他并不知道灼华心中的想法。　　“该来的总会要来，奴婢躲不过的。王爷，与其等着皇上来宣奴婢，还不如奴婢自己回去得好。”灼华笑着说道，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裕王来回走了两步，说道：“我稍后也要进宫，送你回去。” 　　裕王慎重地看了灼华一眼，又说道：“宫里的闲言碎语，不要去听，也别放在心上，你是个怎样的女人，我清楚。” 　　“比这更可怕的，我都经历了，还会在乎这些？王爷多虑了。”灼华笑了笑。　　她已是一无所有，空剩一副躯壳而已。她能想得到，太监宫女们对她的讨论，淫妇也罢，贱妇也罢，心中已经没有了过多的牵挂，她还会怕这些？　　“那就好。”裕王走到灼华身边，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出房门，抬头仰望天空。　　“太阳出来了，灼华。” 　　裕王和灼华一起来到永寿宫大殿。最近朝堂并不太平，嘉靖的三大殿刚刚建成，心中又想修其他宫殿。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更加迫切地希望通过神仙来挽救自己的生命，而这些宫殿，在他看来，就是接近神仙的神邸。朝中拖欠百官的薪俸，直到过完年依旧未曾发放，南荡倭寇，北御鞑靼，早已拖垮了这个贫弱的国家，大明朝再也经不起嘉靖继续折腾了。　　朝议尚未开始，裕王站在御座前，等候着嘉靖。嘉靖还在精舍之中，殿内传来两声磬响。　　李芳走上前来，说道：“各位大人，开始吧。” 　　现在，李芳似乎成了嘉靖最信任的太监。往日里习惯黄锦伺候的嘉靖，对黄锦的依赖也越来越少。　　廷议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嘉靖却始终没有露面。徐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无论发生了什么，总能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神色。对于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的奏议，嘉靖心中有着强烈的不满，所有的内阁奏议，司礼监都没有批红，最后他们只好回去再议。　　嘉靖本就不是好伺候的君主，既要对得起百姓，又要顾及君父。面对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国家，内阁大臣们剩下的只有为难。　　“让他们回去再议，叫李灼华进来。”嘉靖吩咐身边的小太监，自己则慵懒地躺在床榻之上，一双如同捕猎者般的眼眸，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灼华得了旨，从偏殿过来。到大殿门口时，正好遇到迎面而来的徐阶。灼华抬起头，正好对上徐阶轻蔑的眼神，连忙低下头，退到一侧。徐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灼华紧张地握着手里的帕巾，等待他们离开。　　“老师？”张居正在徐阶身后小声提醒。　　徐阶审视的目光移开，看向张居正，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张居正回头看了灼华一眼，便跟上徐阶的脚步。　　“老师，这就是李灼华？”张居正小声问道，徐阶点了点头，张居正又问：“子晓都是为了她？”他们都看出来徐睿这几日的颓丧。　　“嗯。”徐阶闷哼一声。　　“老师何必一直反对？依学生看，这姑娘并非像传言那样不堪，或许他俩真的有情，你老就成全了，也省得子晓心中一直惦念着。”张白一扶着徐阶跨过门槛，向直庐走去。　　“你也以为是为师容不下她？是皇上容不下她。”徐阶看了一下，周边并无旁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她与裕王是什么关系，与宁安公主又是什么关系？我们徐家容不下她，天下便没有哪一家能容得下她。” 　　徐阶所言，正是问题的关键。灼华算是张聪的弟子，自然有着反叛的、非主流的思想。她的兄长影响了裕王，而她自己，又被嘉靖认定是害死宁安的凶手。就连嘉靖自己，曾经也因灼华而改变自我。但嘉靖最终拉回了自己的意志，对于这样一个女人，嘉靖只想彻底毁掉她。因为李矾和灼华所拥有的，也是裕王所渴望的，正是嘉靖所缺失的。　　那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