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57章迷惑

　　“那你对我，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是妄想一时欢晌？还是仅仅因为对大哥的思念。你对我，只是一时兴起的捉弄？或者说从我这张脸上，追寻大哥的影子，让你睹物思人？”灼华轻声质问着，为自以为沉沦的心质问着。她想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值不值得她付出全部去爱。　　裕王诧异地看着灼华，他不知道怎么跟灼华解释。他对灼华，确实有着对李矾的承诺和思念，每每看着眉宇间与李矾有几分相似的灼华，他会认为，李矾一直都在他的身边。这一点他从未否认。他又将灼华当作妹妹，替李矾来疼爱她。可有时候，看着灼华娇憨的模样，他也会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想要捉弄一番。可一想到灼华会为他，失去自由，他便舍不得。他的女人那么多，都比灼华娇艳美丽，他对于灼华，从来没有非得到不可。　　或许，他没有那么爱灼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答应过李矾，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裕王无奈地说道。　　她想要的？所以，她要他的爱，他也会施舍一点吗？原来，他 “爱”她，只是因为承诺。灼华想要他的爱，他就给；她想当他的女人，他也点头答应。这个多情的男人，却也是天下最无情的男人。　　多么可笑，既不漂亮又不温婉的灼华，怎么会得到天下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帝王的爱呢？　　“你对大哥，真是有情有义。”灼华讽刺地说道。　　如果不是李矾早逝，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当了帝王之后，应该会和嘉靖一样无情冷漠。或许到那时，李矾也难逃一死，又或者，会像张聪一样，被放逐出京。　　“李矾为我而死，我不能辜负他。”裕王叹息着，重新坐回灼华的床边。　　李矾的家人他会照顾；李矾的梦想他会完成，这样才是延续李矾的人生。　　裕王遇到李矾，是裕王人生中最悲苦的时候。他有很大的家，却独缺家人的疼爱，他的父亲不见他，他冷漠的父亲甚至不允许他的母亲见他。从小，他没有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和亲人的关爱。本该依序被立为太子的他，却因为父亲的无情，始终没有名分，使他任权臣猜测欺凌，任弟弟践踏踩压。但李矾不一样，外冷内热，看似对裕王不理不睬，实际上关心着他，照顾着他。裕王救了李矾的命，而李矾，救了他的心。　　“那我又算什么？我只不过是李矾的妹妹。我不知道大哥与你的事情，却为了你，被关在皇宫里，从此没了自由。” 　　这多么可笑啊！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他爱的女人，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是。　　“你心里从来都不爱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让我误以为你是爱我的？”灼华问道，想寻求一个答案。　　“灼华？那你心里，又是真的爱我吗？我对你的疼惜，不正好让你逃避了徐睿对你的抛弃，让你的心有的放矢。而你对我，又何尝不是因为失去了李矾，在我身上，找到一丝慰藉？我们就好像两个相互取暖的人，在最寒冷的时候，抓住了彼此。”裕王直视灼华的眼睛，让她无法回避自己的内心。　　灼华彻底慌乱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裕王，是爱，还是因为一时迷失，想要寻求心灵的慰藉。无论对徐睿的逃避，还是对李矾的思念。　　“灼华？扪心自问，现在你能坦然地说，你爱我吗？如果你心中真的早就忘记了徐睿，那为什么对他一直不原谅？你对他的苛责，对他的怨恨，就没有一点是因为你心里还一直有着他吗？”裕王反问她。　　“我心里没有他，我心里也不想有他！”灼华不容自己思考，立刻否认。　　裕王的话，说到了灼华的心坎里。即使自己逃避了这么多年，即使自己犯过错，即使她想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交付给另一个男人，可她还是无法欺骗自己，她依然在意徐睿。她在意他的一切，在意他有多少女人，在意他已经娶妻，在意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在意他是否还保留着曾经的善良，在意他的一切。可她不会在意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他是怎样，她都能接受。　　灼华不争气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为什么徐睿会成为她生命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即使她想逃得远远的，却始终无法摆脱。　　“他都已经娶了其他女人，和其他女人生了孩子，可他为什么还要跟我说，他还爱我！我不要他的爱。”灼华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裕王，满是无助，“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应该让我一直错下去，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愿意跟着你。” 　　“但是这样，你心中就真的能放下他吗？灼华，你对我的是迷惑，不是爱。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他的对立面，你会怎么选？你会保护他？还是跟着我？” 　　“不会的，你们不会有这么一天的！”灼华哭着说道。　　她最害怕的，就是离她最近的人，反目成仇。　　如果昨天走的不是周扬，而是徐睿，她会怎么样？她连追随他、陪伴他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爱呢？　　“会的，灼华，这一天，不会太远了。”裕王意味深长地说道，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灼华的头，一如既往地宠溺。　　而掩面哭泣的灼华，并没有看到裕王眼中的伤痕。　　裕王转过身，慢慢地走下楼去。放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需要多大的宽容和胸襟。而他，做到了。　　“王爷，你真的不要灼华了吗？”灼华的声音近乎哀求着。如果裕王愿意要她，即使不爱，她也愿意跟随。　　他不爱吗？当然爱，流连情场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深爱一个女人。这些，只要是灼华想要的，那么他一定会给，这与李矾无关，只与这个女人有关。　　灼华想要的，现在只有徐睿能给，无论是爱，还是自由。　　“王爷？”李凤华轻声呼唤着。　　她早已到了楼下，本想上楼看看灼华的情况，却恰巧听到了灼华与裕王的对话。了解裕王的她，怎会不明白，裕王放弃了。　　“嗯。”裕王点了点头。　　李凤华握住裕王的手，两人从未有过的十指相扣。李凤华依偎在裕王身边，任由裕王牵着自己。裕王那颗孤寂的心，此刻最需要的，便是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