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56章与爱无关

　　灼华和李时珍聊着关于生命的话题，心情不禁开朗起来。天下这么大，除了皇宫，总有她可以去的地方。灼华仍在认真聆听李时珍为讲述医学知识，做学问的人，遇到愿意请教的人，讲起来总是不厌其烦。以至于裕王走了进来，他们都未曾察觉。　　“说的是什么？听得这样入神？”裕王笑着问道。　　李时珍起身行礼，随后退到一旁。　　裕王走到床边坐下，问道：“好点了吗？” 　　灼华低垂着脑袋，点了点头，不敢去看裕王的眼睛。　　李时珍收拾好药箱，说道：“姑娘已经无大碍了，草民楼下开方，抓两剂药服下即可。”说完，便随着丫鬟下楼去了。　　“李太医真是伟大，心中只凭着大爱，孤身一人编著《本草纲目》，他的胸襟，是我们无法企及的。”灼华低着头，笑着说道。　　“是啊。”裕王叹息一声，仍旧看着灼华，问道：“你很羡慕？” 　　灼华点了点头，她羡慕有价值的人生。不像她，只是一个囚犯，像个行尸走肉一般。　　“我好想有一天可以出宫，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灼华叹道。　　“可以的。”裕王许诺道，如果灼华改变了心意，不再想陪伴他，他会选择放手。　　灼华抬起头来，看向裕王失神的眼眸。他这是答应自己了吗？他应该从来没有想过要留下她吧？灼华心中一阵抽疼，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过她，又或许…… 　　“王爷，昨天他跟我说，你把我许诺给了他？”灼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既然面前的男人一再躲闪，不如她来挑明。　　其实，在灼华被送回王府后，张慧义就已经将昨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裕王。　　裕王睨了灼华一眼，否认道：“没有。” 　　他心虚，灼华当然看得出来。平日的玩世不恭也好，多情风流也罢，在灼华面前，裕王从未有过伪装。可现在，他竟然心虚到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就像灼华想的那样，他们都不是好人。　　灼华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问道：“你默认了不是吗？” 　　或许裕王没有明确答应徐睿，但他们之间，肯定谈过关于她的条件。看着裕王躲闪的眼神，灼华心中已然明了，她是他们之间的筹码。　　“灼华，你不知道，上有兄长，下有弟弟的我，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从我出生的那天起，我从来没有想过，皇冠会落到我的头上。父皇最疼爱的太子去世后，应该我做太子的，纵然大明朝，早定国本是祖制，却唯独我没有被册封。我平日小心翼翼、隐忍度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不能不答应他。不过灼华，景王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与我谈判的筹码了。” 　　裕王看着灼华有些慌乱的眼神，抓住灼华的手，眼眸里全是冷漠，用最轻松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我是君，他是臣。” 　　灼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他们都这么理所当然。他以后是君，他说一不二，天下都是他的，更何况一个女人呢？到那时，她又能怎样？和其他的女人一样，任由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曾经那些甜蜜的疼惜和宠溺，现在回想起来，却如苦果一般，在她心中蔓延。　　“但是，不是说君无戏言吗？”灼华讽刺地说道。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曾经柔情蜜意的裕王，竟也如此无情。　　“哈哈哈……”裕王大笑起来，“你认为到了那个时候，他敢跟我说君无戏言？他们徐家的一切，都是我们朱家给的。” 　　“所以，你才会刻意疏离我？才会对我漠不关心，让我在冰冷皇宫里，一待就是四年？”灼华苦涩地说道，她努力压制住想哭的冲动。　　原本以为，他会是不一样的王爷，以后会是不一样的帝王。原本以为，他只是多情了些，但总比无情好吧。可现在她才明白，他们都是一样的，内心肮脏黑暗，说着君子的话，干着小人的勾当。他对她的“爱”与“不爱”，不过是为了换取徐睿的效忠罢了。　　灼华眼中的伤痕，让裕王看着心疼。他不应该跟灼华说这些，他却只能这么做。有些事情，他可以隐瞒，但隐瞒，能得到灼华真正的爱吗？　　“我只有疏离你，才能保护你。”裕王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所有不好的回忆，都涌到脑海里，“父皇逼死了李矾，赐死了云歌，就连你，他也想毁掉。我不能再给他机会，我只能选择将你推开，这样才能保护你。” 　　灼华苦涩地闭上了眼睛，她原本可以自欺欺人，不去相信这些，可现在，事实从裕王口中亲口说出，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因为嘉靖的猜忌与多疑，因为裕王和李矾是生死至交，是知己，是兄弟，所以嘉靖杀死了李矾；因为云歌魅惑了裕王的心，所以她要欣然赴死。　　“那你为什么要保护我？”灼华问道，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奢望，希望答案是因为爱她。　　“我答应过李矾，不能让他的家人受到伤害。我答应过李矾，他不在，我来照顾你。” 　　所以，一切都与爱无关。灼华曾经还傻傻地窃喜，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要她，有人愿意爱她的。但不曾想，这份“爱”，不是对女人的爱，而是对朋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