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54章怯懦的爱

　　“我不了解你？”灼华眼泪再次滑落，温热的泪水留在冰冷的面颊上，“在书院，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不谙世事的公子，竟然满腹心机；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信誓旦旦的男人会是骗子；我更想不到，那个每天都说着爱我的男人，早已有了婚约；我更不愿意相信，他竟然想让我做他的妾！你以为我不想勇敢吗？你想过我面对的是什么吗？你出身相府，高高在上，我是什么？我没有勇气和你的妻子去比较，没有勇气去看你父母的脸色。而你呢，你的欺骗隐瞒，你的真真假假，我不了解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那些都不是真正的我，都是你想象中的我。而真正的我，就在你面前。”徐睿抓着灼华的手，打向自己的胸口，“在这里，你应该知道装的是什么？除了你，从来没有其他女人能走进这里。这里，也有天下苍生，也有抱负与理想，也有为国为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谦卑真诚、温和柔情的徐子晓，已经没有了，现在只剩下无情无义、机关算尽的徐大人。你如此冷漠，心中还有爱吗？” 　　面对灼华的指控，徐睿感到无比委屈。他为灼华做的，从来没有想过要灼华感激。但对于灼华的冤枉，他不想接受。他们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他们都不清白。他只希望得到灼华公平地看待。　　“只有对你，我才会坦然，我只想对你宽容。如果不是周扬硬是将你扯进旋涡当中，我怎么会抓住他不放？如果不是他利用你威胁我，我怎么会无情无义地算计他？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受到伤害！”徐睿近乎失去了耐心，嘶吼了出来。　　“你不要说我！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你以爱我的名义，却伤害了我在乎的人，毁了我在乎的情谊。这样的爱，我不要！”灼华一边哭喊着，一边推着徐睿，在他的胸前不知道落下多少个拳头。　　她拒绝他，竟又拒绝他…… 　　“我的爱你不要，他的爱你就要吗？他又能比我磊落多少？如果我真的做个君子，做你想象中那样的男人，我怎么保护你？怎么争你？”徐睿抓住灼华的手，质问道。　　他认为灼华不爱他，是因为有另外一个男人，才不爱他的。　　保护？争？他将计就计，置她于危险之中，是为了保护？他热衷于权力斗争，将周扬逼走，是为了争她？　　“我不要你争，是你不要我的，现在又来争什么？” 　　“但是现在，我想要你！” 　　“我不要你！”灼华嘶吼着，嗓子已经沙哑。　　她是什么？是物品，他喜欢的时候就捧在手心，想要的时候就去争取，不想要的时候就随手丢开。是他背弃了誓言，放弃了曾经的爱，现在又回来争什么？　　“你以为你能不要吗？天下，除了我，谁还会要你？除了我，谁还敢要你？”徐睿的眼眸变得冷漠起来，阴冷地看着已经慌乱的灼华。他知道，灼华已经伤心欲绝，失去了理智。可他还是要让灼华明白，没有人是正人君子，“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个男人，早已经将你许诺给了我。” 　　徐睿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灼华彻底打入了深渊。　　“啊……”灼华喊着，哭着，“他凭什么？我不是你们的筹码，你们凭什么？我心里的男人？我心里到底有哪个男人？我好想我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也没有他！” 　　他们都将她作为筹码，作为工具，肆意利用。周扬利用她对付徐睿，徐睿利用她争取裕王，裕王利用她，换取徐睿的效忠。多么可笑，这些口口声声说要一生疼宠她的男人，都在毫无愧疚地伤害她。　　灼华哭着，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徐睿的心并不比她好过，他紧紧拉着灼华。灼华拼命想要挣脱他的钳制，一个踉跄，摔倒在冰冷的雨水之中。　　徐睿看着浑身无力、瘫坐在雨水中的灼华，他伸手将她抱起，紧紧拥在怀里。此时，他心中全是悔恨，灼华本已伤透了心，这个时候，他却和她争吵，还说出灼华最不想面对的事实，要她怎么接受呢？她爱的两个男人，却伤她最深。　　“灼华？”徐睿轻声呼唤着，满是心疼。　　徐睿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即使雨水已经将他们全部打湿，可他仍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我好想从未去过书院，从未遇到过你，从未遇到你们。我更想，从未再次回到京城，从未回到你的身边。”灼华在徐睿怀中哭着，呢喃着。　　再多的心伤往事，再美的流年，都随着东逝的流水远去。　　“对不起，灼华，对不起。”徐睿柔声道歉。　　纵使灼华依然在捶打着他，怨着他，恨着他，他都要抱紧她。直到他感觉不到灼华的反抗，低头怀中的灼华，才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　　徐睿打横抱起灼华，往马车的方向跑去。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在雨中奋力奔跑。原本背过身去，不愿看他们情感纠葛的张白一，在陆嫣的一声惊呼中，猛然回过神来。张白一和陆嫣一同拿起雨伞，朝着雨中跑去。　　护送灼华前来的张慧义，穿着蓑衣跑了过来。看到灼华已经昏死过去，他赶紧走近马车，掀起车帘。徐睿将浑身湿透的灼华小心翼翼地放进马车。　　张白一也及时赶到，迅速登上马车，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灼华身上，焦急地说道：“快回王府！” 　　灼华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回宫。王府有医有药，又有人伺候，比回皇宫强。　　“灼华？”徐睿凄声呼唤着，无助的眼眸看向张白一。　　张白一勉强笑了笑：“你也快回去吧，不然也会病倒的。” 　　张白一给陆嫣使了个眼色，便放下了车帘。　　“夫君，我们回去吧。”陆嫣将伞打在徐睿的头顶，柔声说道。　　看着徐睿失魂落魄的模样，陆嫣心中原本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她心疼他，心疼自己的丈夫。　　“嗯。”徐睿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马车。　　徐睿完全像丢了魂一样，似乎听不到这世间的任何声音。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伤害了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