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141章 被动的严家父子

　　严嵩缓缓步入屋内，看着屋里的一切。即便人已散去，空气中弥漫的淫秽之气却久久不散。严世蕃笑着上前，想要搀扶父亲。 　　“跪下！”严嵩厉声呵斥。 　　严世蕃愣了一下，连忙赔笑：“父亲有何吩咐，唤儿子过去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儿子的生活您又不是不知道，你老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跪下！”严嵩依旧怒不可遏，空洞的眼神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严世蕃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只好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可他脸上毫无认错悔悟之意 ，在家无聊时，他一直都是如此取乐，父亲何必小题大做？ 　　“你现在可是丁忧，却朝歌夜舞、酣酒淫靡！你的父亲都快要下台了，你还能得意几天？”严嵩呵斥道，懒得再看严世蕃这副醉酒的模样。 　　严嵩这么一说，严世蕃自然知道朝中有事，晕晕的脑袋已清醒了一大半，忙着跪到严嵩面前：“父亲，今日朝中有事？” 　　严嵩刚要开口，严世蕃赶紧起身，扶起严嵩小声劝慰：“父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老先别急，没有到急的时候。” 　　严世蕃吩咐丫鬟搀扶起坐在椅子上的严嵩，往书房走去，自己则走进内室。严嵩到了书房，换了外衣，半躺在软椅上。没过多久，严世蕃也身着常服赶来，稍稍整理过的仪容，掩饰住几分邪佞的气息。严世蕃走到严嵩面前，坐在边上的凳子上。 　　“父亲，今日皇上册封了徐氏父子？”严世蕃问道，见严嵩缓缓点头，继续说道：“父亲，现在朝中人人都说有风雨，依儿子看，未必如此。” 　　严嵩坐直身子，仔细聆听严世蕃的见解。 　　“徐阶隐忍多年，一直在我手下做事，现在时机已到，自然不会再谦让我。”严嵩平静说道，他早已经习惯了官场倾轧，哪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么父亲，徐阶现在手里有什么牌？”严世蕃问道，见严嵩不语，严世蕃继续说道，“高拱是裕王的老师，他会中立，杨博虽与我们不和，但也不见得会与徐阶与舞。” 　　严嵩摇了摇头：“现在不帮的就是敌人，徐阶曾经说过‘按序应立长’，裕王必然会站在他那边，杨博如果推我一把，你我必死。” 　　徐阶性子温和敦厚，又是王阳明的学生，在朝中官员中的声望，远胜于他严嵩。 　　“父亲，抓住谁都没用，只有抓住皇上才有用。”严氏父子比谁都清楚，这也是他们能在朝堂屹立多年的关键。 　　“可问题是，为父现在抓不住皇上的心了。”严嵩哀叹一声，他越来越感觉力不从心，上不能揣测圣意，下不能约束下属。也许他真要服老了。 　　“父亲莫急，儿子觉得，皇上还是信赖父亲的，毕竟皇上的衣食住行，都靠着父亲。徐氏父子不过是给皇上盖了一座宫殿，而皇上的家底，都是我们父子给皇上挣来的。”严世蕃笃定说道。 　　严嵩看着严世蕃，失落的眼眸又扬起了希望。 　　严世蕃继续说道：“朝廷事务无非分内廷与外廷，外廷就算我们与徐阶势均力敌，内廷呢？父亲在朝二十年，与内廷的关系总归比徐阶亲近些。” 　　严嵩沉思片刻：“内廷司礼监的几位公公，都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尤其李芳和黄锦，都是最忠于皇上的，他们不会偏袒谁。除了他们，皇上现在信任的还有两人，一个是蓝道行，此人是徐阶引荐的；另一个是皇上身边的一名宫女。据内官说，嘉靖很信任这个宫女，年前的永寿宫大火，就是此宫女在大火中救了皇上的命。” 　　“蓝道行这个奸人，假借扶乩之言，在皇上面前多次诋毁我们父子，此人当诛，我定不会饶他。”严世蕃愤恨地说道，眼眸中露出凶狠，心中却也感叹徐阶棋高一招，早已经布局，是他的疏忽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后悔已晚，但他转念一想，又问道：“皇上信任的宫女？皇上可有临幸？为什么不封个妃子？” 　　严世蕃疑惑着，如果是皇上的女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宫人说，那宫女原本是裕王的丫鬟，宫里的说法是与李王妃不和，才被皇上召入宫中。我们的皇上，表面上不疼这个儿子，可毕竟也是父亲，担心这宫女是祸水。”严嵩絮絮叨叨地说着，并不认为一个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况且嘉靖从来都不信任女人。 　　严世蕃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随后一拍脑门：“父亲说的是不是叫李灼华？” 　　严嵩点了点头。 　　严世蕃补充道：“她是李矾的妹妹，也是刚从大同回来的李研的妹妹。” 　　严嵩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严世蕃继续说道：“李矾死后，皇上一道密旨将她安置在裕王府。据王府的人说，裕王很喜欢这个女子，可以说恩宠备至，但王爷并未纳她为妃，而现在的李王妃，就是那女子的丫鬟。她入宫的真正原因无人知晓，或许与李王妃有关。” 　　“李矾的妹妹？”严嵩恍然回神，心中又是一惊，适时提醒，“你不要忘记了，李矾是怎么死的。” 　　“那是皇上的意思。”严世蕃不以为意。 　　“可李氏兄妹会把李矾的死算在我们头上！你别忘记了，当年的毒酒，是你派人送去的。”严嵩颇认真地说道，他们的胜算似乎又少了一分。 　　“哈哈哈，父亲，你别忘记了，李研如今的女人，可是我送给他的，她可出自严府。如此一来，李研与我们早已脱不了干系。”严世蕃早有准备，对于有才华的人，他向来不吝惜财物与美人，也算他慧眼识人吧。 　　“这层关系可以利用，利诱不行就威逼。”严嵩轻拍扶手，淡淡地说道。 　　“还有一事可做文章，这李灼华年少时曾与徐瑞私订终身，她应该不会为徐阶所用。”严世蕃顿时感觉开朗，满脑子的迷雾似乎散去了。 　　严嵩回忆起对李灼华的印象，摇了摇头：“那女子不像心胸狭隘之人。” 　　“这些都不重要，父亲，据我所知，李灼华与徐瑞和裕王都有牵扯，是人就有纰漏，那么我们用她毁了徐瑞，那徐阶还避得开吗？”严世蕃说道，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严嵩再三思虑：“去找周扬来，他与李研是同窗，叫他来问个清楚。” 　　对于他们来说，嘉靖的态度至关重要，而嘉靖身边的人，对他们来说最有用。嘉靖身边人，并非后宫的嫔妃，而是整日跟嘉靖在一起的太监、道人和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