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38章徐睿与玉琼

　　忙碌的玉琼在京里待不了几日，处理完事情又要匆匆返回南方。丰乐楼顶层的房间里，原本的躺椅早已被丢弃，换作两张临窗的茶椅。玉琼每次回京，都喜欢来这里坐一坐。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伫立在窗前的玉琼轻声回道：“进来。” 　　门被推开，高山在门口轻声禀报：“徐大人来了。” 　　玉琼收起满面的愁绪和哀伤，点了点头。　　徐睿一袭象牙色长袍，依旧是初见时温文儒雅、谦谦有礼的书生模样，只是温润的脸上，笑意少了几分，深邃的眼眸多了些深沉。　　“大嫂！”徐睿拱手行礼，语气熟稔。他一直这么称呼玉琼，未曾变过。　　“坐。”玉琼说道，提起茶壶为他斟上一杯热茶，又将刚刚推开的窗户虚掩，留了道细缝，好观赏街景。　　徐睿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点头。　　玉琼抬头看了徐睿一眼，笑道：“还要谢谢你，不是你，我这次也见不到灼华。” 　　“大嫂不必客气，灼华难得出宫，我想她也是想见你的。”徐睿吹了吹杯中浮叶，又喝了两口热茶。　　玉琼也不绕弯子，两人都没有时间闲扯，她从衣袖中取出银票，展开摆在徐睿面前，说道：“这是你的那份，我照例存到了钱庄里。” 　　徐睿用扇子将银票推了回去，脸上又扬起温和的笑：“老规矩，留给灼华吧。大嫂不必每次都给我看，我信得过大嫂。” 　　玉琼笑着摇头：“李矾从来都不喜欢你，我始终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又是这么像，无论是性子还是做事风格。就说这件小事，李矾是从来都不存钱的人，唯独给灼华留了些。” 　　“我对不起灼华，当初帮大嫂，帮李家，也是为了她，可大嫂偏偏不依。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希望灼华无论以后怎样，都能过得自由。”徐睿说道，钱虽然不解决一切，但总归能让灼华体面且无忧地生活。　　“如果她一生都走不出宫门呢？要这些钱何用？”玉琼反问。　　“不会的。”徐睿的眸光也飘向窗外，语气中带着坚定。　　“你对灼华这么好，就没想过让她知道？”玉琼笑着问道。　　徐睿低头浅笑：“大嫂答应过我不说的，况且你不也一直在帮我吗？钱大富的案子，我还没来得及谢过大嫂呢。” 　　玉琼挑眉颔首，他们都是爱灼华的人，即便彼此间有着相互利用，却都不希望灼华再受伤害。　　当初徐睿主动找上玉琼，玉琼惊愕，对他的“雪中送炭”疑虑重重，当初以为徐睿居心叵测，只有用钱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可当她将分红交给徐睿时，他却让玉琼以灼华的名义存起来。玉琼不解，李家虽不是大富之家，可赡养灼华不是问题，即便她日后出宫时已年华老去，也是有机会嫁人的。玉琼虽不解，却也尊重徐睿的选择。　　“我劝过灼华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想得通来帮你，毕竟她离嘉靖比较近。”玉琼说道。　　徐睿眉头微蹙，脸上的笑意敛去，有了些怒意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都应该与灼华无关的。” 　　“你和裕王都不明白，你们心疼灼华，可严家不会，周扬也不会。与其让她坐以待毙，不如绝地反击。”玉琼丝毫不惧他的怒气，语气坚定。　　徐睿起身踱步，手中的扇子有节奏地拍打着手心：“大嫂的意思是，严党已经抓住了我这个软肋了？” 　　“严世蕃不傻，这可不光是你的软肋，也是裕王的。一个女人，让你们两方都倒下，何乐而不为呢？”玉琼冷笑道。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我不会再客气了。”徐睿冷声说道。　　他从来都不是儒雅的人。心思缜密、机关算尽的他，如果灼华为他受了伤害，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玉琼满意地笑了，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沿着窗缝看向外面：“我早就跟李矾说过，对于你和灼华的事，他是错的。可你知道的，李矾不是能轻易劝得动的。或许，你会是灼华不错的归宿。” 　　爱本来就是纯粹的，只是因为爱而爱，不是为了谁而爱。徐睿对于灼华，只是因为爱她，不会因为李研而更爱，更不会因为李矾而不爱。如果这份爱最终只能化作守护，他也是愿意的。　　他并未奢望能与灼华再续前缘，何况，他们再也做不成夫妻。爱情这东西很奇怪，年轻时为现实所迫、为利益所驱而轻易放弃，而到了中年，拥有了一切，却最妄想爱情。而伊人已经远去，纵有千般悔意，也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