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12章再见徐睿

　　灼华休养了半个月，已到年关，这是她在宫中度过的第二个新年。没有家人相伴，在哪里过年于她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而永寿宫重建之事，成了嘉靖心中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灼华？” 　　嘉靖的声音响起，这是大火后灼华第一次来玉熙宫当值。　　灼华挪着小碎步走到御前，嘉靖已用过晚膳。灼华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唤她，只好求助地看向黄锦，黄锦也是摇了摇头。　　“看他做什么？是朕叫的你。”嘉靖不耐烦地说道。　　“是。”灼华小声应道。　　“平日吃饭，你不是总劝朕多吃这个、多尝那个吗？今日怎么这么安静？”嘉靖问道。　　“往日劝着，皇上也未必肯尝一口，今日不劝，皇上反倒吃得更多，那还不如不劝了。”灼华说道，看着嘉靖已吃了几块冰草。　　“你这是在责怪朕？”嘉靖反问。　　灼华连忙跪下：“奴婢不敢。” 　　嘉靖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笑了出来：“你平时这样听话倒好了。”他盯着灼华，忽而话锋一转，“徐瑞现在替朕重修永寿宫，你知道吧？” 　　灼华怎会不知，就算她不想知道，这些消息也会传到她的耳朵里。只是她不明白，嘉靖为何会忽然提起此事。　　嘉靖擦拭着嘴角，一手搭在椅背上，侧身看着灼华：“去替朕跑一趟，朕赏一餐给徐瑞，你送去。” 　　灼华惊愕地抬头看向嘉靖，皇上身边宫人众多，为何偏是她？就算为了彰显恩宠，也该让黄锦去才是。就算她跟徐睿有过旧情，可那都是年少时的事，早已被岁月冲淡。　　“奴婢领旨。”她还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灼华带着嘉靖赏的菜，领着一名太监和两名宫女，来到永寿宫。大火之后，灼华还未到过这里。火后的废墟已被清理干净，重建工程正在有序进行。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她来到大殿旁一间小房子中，这是监工待的地方。　　“皇上口谕！”小太监大声喊道。　　徐睿和几名工部官员连忙转过身来，当徐睿看到灼华时，眼中满是惊讶，随即涌上惊喜，还有掩饰不住的爱意。他曾无数次设想过在宫中与她重逢的场景，或许远远地瞧上一眼，或是擦肩而过，却从未想到是这样面对面的相逢。　　“皇上口谕，徐瑞勤工节勉，鞠躬尽瘁，朕体恤尔等赶工之苦，特赏酒席一桌，以慰尔等之功。”小太监念着圣旨。　　徐睿等跪在地上，拜谢隆恩，起身之后退到一侧。灼华微微颔首，从他面前走过，身后的宫女提着食盒上前，将菜肴一一摆放。　　徐睿作揖后入座，其他几位大人准备落座之际，小太监突然说道：“几位大人，外面已备好了宴席，请移步外间。” 　　说着，一名宫女提着另一个食盒向外走去，偌大的屋内，只剩下灼华与徐睿两人　　自灼华进屋那一刻起，徐睿的目光便从未离开过她。此刻没有外人，他更是肆无忌惮地凝视着她。他不曾想过，脸上的那抹愁绪会属于她，她原本是那样的快乐，只是一年未见，竟又多了些许忧伤。　　灼华只是淡淡一笑，走到他面前，拿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酒，却什么也没说。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徐睿现在应该很幸福吧，有妻有子，夫妻更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他那双眼睛却像是受尽伤害，好似当年是她抛弃了他。想到了这里，灼华不禁笑了出来。　　徐睿自知失礼，平日里儒雅稳重的模样荡然无存，又变回了书院里那个时常被灼华挖苦捉弄、略显憨厚的富家公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满是苦涩地笑着。如果当年他娶了灼华，她今日是不是就不必受这份委屈了？可现在，她的幸福，还能由他守护吗？　　“大人吃酒。”灼华笑着说道，拿起筷子，为他夹了一口菜。　　徐睿点了下头，仰头将酒饮尽，吃完灼华为他布的菜。能得皇上赏赐宴席，已是莫大的殊荣，更何况有宫人服侍，这本该是荣耀之事，可他却只觉得满心酸涩　　灼华拿着勺子，端起碗，刚要为他盛汤，徐睿一把拉住灼华的手说：“我自己来就好。” 　　灼华缩回手，浅笑道：“奴婢奉旨伺候大人，大人不必介怀。” 　　嘉靖既已下旨，她就只能公事公办。别说只是陪他吃一顿饭，即便皇上将她赏赐给他，她又能怎样。　　灼华将汤碗放到徐睿面前，双眼毫无芥蒂地看着徐睿，反倒让徐睿有些躲闪。他低下头，默默喝完碗中的汤，灼华又继续为他布菜。　　虽然都是饕餮美食，徐睿却食而无味，这是他吃过最艰难的一顿饭。曾经捧在手心、百般呵护的女人，如今却要以奴婢的身份伺候他，受这样的屈辱。他心疼灼华，同时更痛恨自己。　　面对皇权，他们只能有忠心，不能有怨恨。可面对灼华，他做不到坦然，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他知道灼华过得不好，而他，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