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96章御膳

　　一日中午，正是午膳时间。灼华引领宫人将午膳摆出，嘉靖坐到桌前，眯着眼睛看向中间一道菜，最近，经常会出现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卖相虽不算出众，口味却都不错。　　灼华拿起勺子，从中间的汤羹中舀出两块猪血，放到嘉靖的碗中。　　“这是什么？”嘉靖看着碗中颜色暗沉的食物，不禁皱起了眉头，面露嫌弃。　　“这是……”灼华刚想开口，但“万三蹄” 的故事突然闪入脑海，灼华立马闭嘴，笑着说道：“奴婢不敢说，皇上先尝一口，便可知道。” 　　嘉靖虽面露嫌弃，但还是拿出皇上的威严和勇气，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这道羹是猪血和豆腐小火慢炖而成，猪血和豆腐的味道已经融合到一起，豆腐变得更加滑腻，猪血也褪去了原本的腥气，入口即化，味道鲜美。　　嘉靖又吃了一口，看向灼华，笑道：“鬼精灵，朕都没有想到，你反应倒快。” 　　“皇上说笑了，这可是一道神仙才能吃到的菜呢。”灼华拿起勺子，又给嘉靖舀了一勺，说着他最愿意听的话。　　“此话怎讲？”嘉靖虽学识渊博，却对民间的许多传说和讲究不甚了解。　　灼华就知道，一说到神仙，嘉靖定会感兴趣。　　灼华笑着解释道：“俗话说‘一物降一物，盐卤降豆腐’。相传，神仙见人间百姓生活困苦，便教会了人们用卤水点豆腐的方法，神奇的豆浆遇到卤水，便凝结成了豆腐。所以，农民都说，豆腐是神仙吃的。” 　　这是灼华与徐睿一起聊《汉史》时，徐睿给灼华讲述豆腐的来历和制作方法。那她自然知道，豆腐其实是道人在炼丹过程中偶然发现的，因其口感细腻、制作简便，才渐渐流传开来，成为百姓餐桌上的常客。　　嘉靖听后，不禁嗤笑一声，这一笑，是笑和灼华一样愚笨的世人，可灼华又何尝不知皇上的心思呢？　　嘉靖又吃了两块猪血，才转而品尝其他菜肴。　　灼华想了想，又说道：“奴婢在南京书院时，听过一个传说，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兴趣听？”说着，她又给嘉靖夹了一块鲥鱼。　　嘉靖点了点头。　　灼华饶有兴致地说道：“这个传说说的是，三清山里有一位无来道人，此人活了一百三十多岁，依旧鹤发童颜。”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嘉靖的表情。果然，嘉靖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显然是来了精神。　　“这位道人长年居住在三清山中，从未下过山。可让人奇怪的是，他竟然不食五谷杂粮，人不吃粮食怎么能活呢？后来有人在山中见过他，才得知他长年居住山中，喜欢食用菌类，他还养蜂，每日都会食用少许蜂蜜。人们都说，他正是靠着这些，才得以延年益寿的。”灼华又偷偷看了一眼嘉靖，笑着说道：“奴婢只是道听途说，至今奴婢也未明白个所以然来。” 　　“这个无来道人，朕也听说过。前些年，朕还派好些人去找，一直没有找到，当地人有人说他仍在山中，时常有人能见到他，也有人说，他已经得道成仙了。其实，这山中的菌类，都是依树木而生，本是精华。”嘉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眯着眼睛看着灼华，问道：“每天早上煮粥的方法，是你教黄锦的？” 　　嘉靖也不能确认，只是探寻一二。嘉靖一旦怀疑，便不能再瞒，灼华不能失去嘉靖对她仅有的信任。　　“什么都瞒不了皇上，要不说您啊，就跟神仙一样。奴婢也是听了这个传说，才想到了这个煮粥的法子。奴婢和珍儿试了几次，确认味道鲜美，又无碍，才放心教了黄公公，还请皇上赎罪。”灼华跪在地上说道，她的粥里加的可不止这些菌类。　　嘉靖最后吃了一块猪血，拿起李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说道：“难得你一片忠心，只是朕不曾想，你还懂得烹煮之术。” 　　“不怕皇上笑话，奴婢在书院时，伺候着先生，也常做饭。皇上也知道，像张白一大人那样的嘴多叼，奴婢若是做得不好，他可不会吃。所以，奴婢只好样样学着，虽然算不上顶尖美味，但起码不算差。”灼华笑着说道，见嘉靖没有发怒，又大胆地说道：“以前，我还跟书院的大娘学过做一种绿豆糕，先生最喜欢吃了。这绿豆糕名字听着简单，做起来可讲究得很。等什么时候皇上有了心情，奴婢给您小露一手，如何？” 　　灼华说着，脸上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嘉靖看着灼华笨拙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并不相信粗枝大叶的她能做出什么美味，便说道：“将法子教给御膳房，叫他们做，到时候我们一起尝尝。” 　　“是。”灼华笑着应道。　　嘉靖想了想，又眯着眼睛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道：“朕这满屋子里的花香，也是你弄的？” 　　“奴婢可不敢抢黄公公的功劳。”灼华低垂着头说道。　　“你也不用瞒着朕，你们苏州才有的茉莉花，朕会不知道？”嘉靖笑道。　　“不过，将这些花瓣放在皇上的枕头里，可是黄公公的主意，皇上要罚就罚黄公公，可不关奴婢的事。”灼华连忙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实则不揽功。　　灼华有时候也觉得，嘉靖其实也并非那么难相处。只要心思细腻一些，多顺着他的心意说话，不谈与朝廷和修道有关的事情，他也愿意听一些闲闻趣事，就当是解解闷。而灼华平时喜欢听书，又喜欢看奇闻怪事的书，这些积累，此刻竟都派上了用场。　　她还会有学以致用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