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值夜结束后,灼华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里,她知道李彩凤生了,但是没有如大家所愿,她生了个女儿。不过女儿也好,起码凭借这个孩子,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这个女儿的出生,远没有想象的热闹,毕竟那还不是公主。 普通人家的女儿尚且不受欢迎,皇家也是如此,女儿既不能为她巩固地位,也不能为她争取更多利益。灼华不禁同情凤华,往后的日子,她恐怕都要这样患得患失地生活了。 灼华又轮到和珍儿一起当值,珍儿心很细,做事小心,跟珍儿在一起没有任何担心,只要浑浑噩噩就好。有时候灼华对于自己这样不负责任的态度讨厌起来,明明自己才是姐姐,但是灼华却爱极了这样被人照顾的感觉。 灼华发现嘉靖很奇怪,白天除了炼丹修道,就是打坐修仙。到了下午,大臣有事他会接见朝臣,无事就去见见道士,去会会“神仙”。但是到了晚上,他却忙碌起来,批阅各方的奏报和折子,好的事情坏的事情他都看,情绪却异常平静。灼华甚至没见过嘉靖在夜里因奏折而发怒。此外,锦衣卫、东厂的各类奏报,大小事情,只要他认为重要的,他都要知晓。 嘉靖不是容易相处的主子,无论灼华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宫人对于嘉靖的畏惧,也许这就是皇帝的权威吧。当然,灼华也害怕嘉靖,因为他不仅掌握了生死,更掌控着每个人的命运。 尚喜儿聪明泼辣,机灵有趣。灼华看着她,感觉像极了那个岁数的自己,时刻不能安宁,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但是现在的灼华,却爱极了心里片刻的宁静。 “呀,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喜儿竟然也做起女红了!”灼华本就喜欢打趣别人,平时喜儿也没少“得罪”她,大家熟悉之后,才发现灼华也不是谦和的好人。 “哼。”尚喜儿才不会掉进灼华的陷阱,依旧自顾自地缝补着。 尚喜儿越是不理,灼华越是靠近,尚喜儿背过身去,灼华还是不依不饶,伸头瞧了一眼,笑道:“啧啧,就你这针脚?给谁做的衣裳谁也不愿意穿啊,你这是献丑。” 尚喜儿笨拙地缝补着,手中的针根本不听使唤,再加上身后灼华的追问取笑,她懊恼极了。 “珍儿,我已经忍耐很久了,你看啊!灼华还让不让人做事啦。”尚喜儿暴躁的脾气上来,再也忍耐不住,放下手中的针线,快要哭出来。 灼华立马从床上跳下来,站到一侧,以防尚喜儿的拳头打过来时无处躲闪。 “姐姐,别欺负喜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怕别人说她手笨。”珍儿走过来,将灼华拉到一边,原来灼华正好戳中了尚喜儿的痛处,怪不得尚喜儿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那针脚,歪歪扭扭的,不会做不要做了,女人又不是非要做这些女红不可。”灼华如实说道,语气中已没了先前的嘲笑,“再说,她的心哪里静得下来。” “啊……”尚喜儿大叫一声,拿起剪刀三两下剪开了花费好长时间才缝合的衣服,胡乱撕扯了一番,焦躁地将一团碎布扔在地上。 杨珍儿知道尚喜儿已经生气,也不再去惹,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灼华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缓缓走到床边,捡起被撕坏的绸布,说道:“做针线活,首要便是要静下心,你这样焦躁,可怨不得我。” 灼华拿着布料反复看了看,尚喜儿仍嘟着嘴,将脸扭向一边。灼华拿起剪刀,将撕坏的部分剪下,捡起尚喜儿扔在一旁的针线,手法熟练地缝补起来。 尚喜儿惊讶地看着她,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日里比自己还要粗枝大叶的灼华,做起针线活来竟如此灵活。 尚喜儿脸上的愤怒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开心而羞涩的笑容。她挪到灼华身边,笑着央求:“老姐姐,以前怎么从没听说你如此心灵手巧?教教我吧!” “你刚才叫我什么?”灼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愤怒,手上的活计却并未停下。 “嘿嘿,姐姐,不带那个‘老’字,姐姐,你就教教我吧!”尚喜儿拉着灼华的胳膊撒娇。 灼华起初并未理会,过了一会儿,才笑着点头答应。 灼华还以为尚喜儿要做的是什么衣物,仔细一看,竟是一件道袍。看这尺寸,灼华实在想不到宫里哪里会有这么娇小的道士。嘉靖向来不是吝啬之人,尤其是对宫中的道士,时常会赏赐宫女给他们。灼华心中不禁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可那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看着尚喜儿开心的样子,又觉得她不像是会被送给道士的倒霉鬼,灼华便不再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