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我的客人。”裕王解释,以免景王误会。 “哦。”景王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是宁安的朋友。” 灼华不禁怔了一下,抬头看去同样有些悲伤的裕王和景王,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已消失,只剩下沉默。原来他们都是得不到爱的孩子,都不得宠,没有谁比谁更不得宠。 最后,还是景王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那个微笑中有着释然:“你看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反倒不如寻常人家的儿女自在。” 景王又看向灼华,笑着问道:“灼华,你家兄妹几人?” 灼华低着头,小声回说:“四人。” “哈哈哈……” 灼华并未说什么笑话,却又引来景王的一阵大笑,有些放荡的大笑。 裕王也跟着笑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灼华。灼华抬起头来,有些微怒地瞪着狂笑不止的两人。 她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如果不是景王在场,她的拳头恐怕早已落在裕王身上了。灼华似乎回到了在书院的时候,那时的哥哥们,也总爱这样欺负她。 裕王笑着拉起灼华的小拳头,牵着她往前走,也不管景王诧异的目光。刚开始,灼华还有些躲避,想要挣脱,可裕王稍稍加大了力气,灼华开始慢慢软化,松开了小拳头,任由裕王牵着她的手。 “你今天想吃什么?”裕王小声问。 “裕王,你该先问我今天想吃什么才对!”景王不客气地大声喊道,快步跟上去。 灼华才不理他,嬉笑着看向裕王说:“烤乳猪。” “昨天吃了,今天还吃,不会腻吗?”裕王宠溺地笑着。 “我要吃烤全羊!”景王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忽视,依旧较劲般地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灼华不理会景王,扬起笑脸看着裕王:“那你想吃什么?” “我啊?”裕王侧过头,看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景王,笑着说:“我也想吃烤乳猪。” 灼华得意地冲景王做了个鬼脸,她才不会因为景王是王爷,就处处让着他。三人依旧嬉笑着往前走,不时低声交谈,只是灼华的手,再也没有从裕王的手中抽离。 灼华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这么快与景王熟悉起来。直觉告诉她,景王并非坏人。不管过去景王做过什么,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爷?”灼华轻声叫了一声正在看书的裕王。 裕王只是“嗯”了一声,仍是翻着自己的书。 “景王怎么突然来了?”灼华试探着问道。 “京里待得烦了,出来玩玩。”裕王随意回答,眼睛依旧盯着书本。 灼华走到裕王面前,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的书,双手撑在桌案上,迫使裕王看向自己,又问道:“王爷,今天的景王,怎么跟我以前听说的不一样啊?” 裕王重新拿回那本书,目光又落回书页上,淡淡说道:“眼见不一定为实,朝堂上是没有好人坏人的。” 灼华想了想,又说:“你的朝堂离我远得很,我才不管呢。”她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笑着说:“我感觉景王不是坏人,他的笑可骗不了我。” “就你这点小聪明?”裕王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灼华,朝堂之上,有太多人身不由己。一旦踏入那个地方,很多时候,这个人已经不是这个人了。” 裕王不愿跟灼华说太多,他不想把这些肮脏的、丑陋的东西展露在灼华面前,如果有可能,他希望灼华一直是这个样子,一直拥有善良热忱的心。 裕王放下手中的书,简单地收拾一下,说道:“灼华,我们出来太久了,该回京了。” 灼华嘟着嘴说:“怎么说走就走啊?春天才刚来,这山里才好看了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吗?” 她虽有些不悦,却还是起身准备,她本就没什么东西可收拾,既然裕王已经开口赶人了,她哪有不走的道理。 灼华拿起手帕,转身准备出去,灼华生气的不是真的要离开这里,毕竟无论在哪里,对她而言似乎都一样。她只是不明白,他们总是以“保护”为名,试图阻止她了解更多的人和事。即便那些事真的肮脏又如何?她总要学会长大。 裕王看出了灼华的怒气,一把拉住灼华,从身后拦腰抱着她,小声说:“灼华,我只是想保护你,我答应过李矾,让你开心。” “但是……”灼华转过身,抬头望着裕王真诚的眸子,认真地说:“你们总不能护着我一辈子,大哥会走,你也有一天会离开,我总要长大。” 裕王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灼华的脸颊,目光诚挚:“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这算是承诺吗?灼华从来都不相信承诺。五年前她不会信,现在她更不会信。世间万事变化太快,快到让人猝不及防。可此时,灼华的心,也在慢慢变化,变到她甚至愿意相信裕王对她的承诺,相信他对李矾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