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32章逃跑

　　灼华明白，裕王带她来这里，是想让她散散心，远离京城的压抑，纾解心中的悲伤。可心伤之人，无论走到哪里，那份痛都会跟着自己。裕王仍旧像在王府一般，待在房中读书写字，不理外事。　　灼华住的小院就在裕王隔壁。她坐在窗前，将窗户打开，看着窗前的一株蜡梅，开得正是娇艳。灼华记得，李研的衣服上，都有这么一朵朵蜡梅。每当看到蜡梅，她都会想起李研。现在的李研怎么样了？边关苦寒，李研可没有她这么好命，可以住皇家庄园，享受寒冬里的温润。　　一道圣旨，将她禁锢在这无依无靠的京城。到现在她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单独留下她。她情愿回苏州，哪怕嫁人也好；或者去边疆，陪着李研；又或者，当时听张聪的话，跟着他回南京。可现在，她已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灼华利落地起身，脱下身上显示腰身、极其美丽的比甲，换上一身短衣男装，将头发梳起，戴上皮帽。这么大的园子，应该能找到几匹马，她骑上一匹马，出去散散心也好。　　她来到马厩，里面整洁有序，一匹匹骏马都魁梧俊俏。灼华走到一匹红棕色的马儿面前，这匹马儿头上的一缕白毛吸引了她的注意。站在马旁，她显得更加娇小。　　“怎么，想骑马？”张慧义看着灼华好奇的样子，失笑出声。　　这么小的人儿，又穿了男装，他想起了他们初见的时候，那时他怎么也没看出她是女子。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将灼华当成女子看待。　　灼华摸着马儿的手停住了，侧头看着张慧义一脸的洋洋得意，灼华虽知道张慧义总是这样，可心里还有些许不舒服。　　“是啊。”她应了一声。　　“那走吧。” 　　张慧义先牵出灼华看中的那匹马，又牵出一匹黑色骏马，两人从后门出去，来到旁边一片平缓的山坡。冬天的草都枯了，要是夏天，这里定是一片青青草原。　　张慧义将灼华扶上马，还不停地叮嘱骑马的要点。灼华本想打断他，却又不想破坏了他心里的一点骄傲，只好耐心地听着。　　“听懂了吗？”张慧义笑嘻嘻地问，灼华点了点头，他便拍了拍马屁股：“那去跑一圈。” 　　灼华笑着看了他一眼，先是小心翼翼地夹着马肚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张慧义。她本来就打算自己出去，没想到张慧义会跟来。　　灼华骑着马慢慢地走着，随后加快速度，跑了一圈回来，笑着说：“怎么样？我再跑一圈？” 　　张慧义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刚才的骄傲得意也消失了。她知道灼华聪明，可没想到她学骑马，都能学得这么快。灼华笑着围着张慧义转了一圈，夹着马肚子奔驰了起来，拿起马鞭轻敲了两下马屁股，马儿驰骋着跑进了山间，远远地消失在山里。　　张慧义还沉浸在哀怨中。李家都是些什么人？李研已经够骁勇善战了，一个书生竟然比他们还会打仗。而身为女子的灼华，也是这么有天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哀怨中缓过神，眺望着灼华消失的方向。　　灼华应该会回来吧？可越来越不好的念头浮现在张慧义脑海里，不要说其他的，就是灼华摔下马来或者迷了路，他免不了要吃王爷一顿板子。　　张慧义这才着急，利落地上马，沿着灼华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马儿跑进山里，沿着山间的小道攀爬，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满是担忧。　　“灼华…… 灼华…… ”他一边喊，一边在山间来回奔跑，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回应。　　“张慧义，对不起。”灼华出现在张慧义进山的路口后方，朝着相反的方向，骑马渐渐远去。　　她原本并没打算逃跑，可真正骑在马背上，在山间奔了两圈后，她有了想法。身上带的一点碎银子，应该够她去大同一趟了。即使到了大同再被皇上抓回来，即使死在路上，她也认了。她只是想去看看她的三哥，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灼华便没再多想，直接付诸了行动。　　张慧义在山谷里跑了好几圈，自认把整个山谷都找遍了，却并未寻得灼华的踪影，甚至连一个马蹄印都没有找到。张慧义慌了，比起怕灼华逃跑，他更怕她受伤，或者出了意外。　　张慧义快马奔回庄园，直奔裕王平日读书的地方，对守在门边的王良说道：“我有急事见王爷。” 　　王良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满脸嫌弃，镇抚司怎么会有这么马虎的人？他嫌弃地看了张慧义两眼。　　张慧义急忙补充：“关于灼华的。” 　　这话一出，王良可不敢耽误，赶紧撩起门帘进去禀报。可他刚回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慧义就顺着撩开的门帘钻了进去，跪在裕王书房外：“禀报王爷，灼华不见了！” 　　“你说什么！”王爷霍然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的从容瞬间破功，变成了焦急。　　“回王爷，灼华要学骑马，小的便出去教她，没想到她学了转了两圈，就骑马跑进山里了，小的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张慧义低着头回话。　　裕王急着走到张慧义面前，吼道：“学骑马？灼华要学骑马做什么？你是猪脑子吗？她在边关待了一年多，会不会骑马吗？” 　　裕王愤怒地抬脚去踢张慧义，可看到张慧义委屈的模样，又硬生生收回了脚。他最清楚，灼华用点小伎俩，骗过莽撞愚笨的张慧义，简直轻而易举。　　张白一在一旁听着，没漏过一个字。他走到裕王身边，扶住他说道：“王爷先别急，现在去找还来得及。”他转而又问张慧义：“灼华是在哪里骑的马？” 　　“就在园子后面的草场上。”张慧义满心悔恨，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灼华还穿着男装。” 　　“糟了。”裕王叹了口气，对王良说：“去，叫燕迟，带上园子里所有太监和锦衣卫，立刻进山去寻。” 　　张慧义也跟着王良出去寻人了，就算要领板子，也得等灼华回来再说。　　裕王来回走着，自言自语：“她会去哪里？她不会傻到逃跑吧？” 　　“灼华能做得出来。”张白一反倒冷静下来，静静地想着。　　“走，我们也去找。”裕王说着便走出屋子，离开大殿。他应该想到的，灼华哪里会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