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灼华!”宁安一进院子,便直冲屋里,大声喊着灼华的名字。
“哎,是谁呀?”灼华从屋里走出来,刚到客厅,宁安已经小跑地进来了。
“灼华,怎么不去找我玩?”宁安一把抱住灼华。
“这几天忙。”灼华拉着宁安坐到桌边,给她倒上茶水。
“你都忙些什么?我看看。”宁安说着便要往灼华的屋里走。
灼华一把拉住宁安,说道:“针织女红,你喜欢吗?”
宁安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一听到是这些,便嫌弃地坐了回来:“你知道我做不好,故意揶揄我是不是?”宁安胡乱地看着屋里,却没看到李研的身影,便问道:“今天只你一人在家?”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灼华眯着眼睛看着宁安,宁安一进门,就不停地寻找着李研。
心思被人瞧了去,宁安有些难为情:“我就是随口问问。要是你一个人在家,我们出去走走,待在家里多无聊。”
“三哥和白一大哥去扬哥哥家了,就在前面不远。要不我带你过去走走?”灼华说道。
宁安摇了摇头:“我今天什么也没带,这么贸然去了不好。”
“那我可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回来,你等急了别怨我。”灼华将丑话说在前头。
“我都说了是来找你的,你怎么偏要打趣我?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宁安生气地嘟着嘴,别过脸去。不善伪装的她,心思轻易都被灼华瞧了去。
“好好好,姑奶奶,那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灼华摇着她的胳膊讨好,起身对着门外吩咐说:“菱香,拿些瓜子花生过来。”
“家里只有瓜子花生,你将就这些。”灼华说道。
“嗯。”宁安笑着点了点头。
菱香端着一个漆盘走了进来,里面装着花生、瓜子和一些蜜桔,放到桌上后,便规矩地站在灼华身后。
宁安睨了菱香一眼,问道:“这就是严世蕃送的丫头?”
菱香依旧低着头,仿佛没听到一般。
宁安又看了她一眼,说道:“把头抬起来。”
菱香仍是不动。
灼华这才抬起头看向宁安,她脸上有着灼华从未见过的严厉。
灼华轻轻推了宁安一下,笑着说:“菱香胆子小,你别把她吓着了。”
宁安忽然哈哈大笑:“我就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都说严世蕃府上的丫鬟比皇宫里的宫女还漂亮,我也想开开眼。”
“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我看还没有王府里的丫鬟漂亮呢,怎么敢跟皇宫的比?”灼华说道,她不喜欢菱香被轻视,“再说,她可不是什么丫鬟,她不是严府的人。”
“抬起头来。”宁安再次敛去脸上的笑意,语气也冷了几分。
菱香这才缓缓抬起头,怯怯地看了看灼华和宁安。
“是个美人儿,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宁安挑了挑眉,如是说道。
“她啊,胆小老实,本来三哥没打算留下她,是大哥想着让她来伺候我。”灼华解释道,“我们可没强留她,大哥说了,以后她要是找到亲人,或者想嫁人,我们都不拦着。”
灼华看着宁安眼里已有了妒意,不由得为李研捏了一把汗,心里悄悄地心疼李研。
听着灼华的解释,宁安笑了笑,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小心眼,小到连一个丫头也容不下了吗?
宁安睨了灼华一眼,嗔道:“这都是你家的事,跟我唠叨做什么?”
灼华看了宁安的样子,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宁安,你吓死我了。”
宁安笑问:“怕什么?”
“怕你误会了三哥,他会打死我的。”灼华夸张地说道,就算打不会,埋怨几句定是少不了的。
“你们兄妹真有意思,你说李研会打你,李研说你总欺负他,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谁吃的亏多?”宁安笑道。
“说我欺负他?”灼华眯着眼睛,握紧了拳头,“宁安,你跟我说,三哥还跟你讲了我什么坏话?”
“我才不说,你们兄妹俩因这事儿拌嘴,回头李研该怪我了。”宁安笑着说道,她才不上当呢。
“你说不说?”灼华假装生气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你现在是不是要站到三哥那一边了?”
“我不说,我跟你们谁也不是一边的。”宁安笑着说道。
“你可想好了?”灼华弯腰低下头,脸上忽然扬起一抹邪佞的笑。
灼华的脸离宁安越来越近,宁安一把推开她:“你讨厌!反正我不跟你一边。”
说完,宁安便在屋里躲了起来。灼华哪里肯饶她,跟着后面追。两人在厅里转了两圈,宁安已经笑得没了力气,灼华还在穷追不舍。无奈之下,宁安只好往外跑。
“你坏死了!”宁安刚跑出门口,转头就撞进了一个宽阔厚实的怀抱里。
“谁坏死了?”李研正好将宁安抱了个满怀。
他刚进家门,看到门口的马车和人,就猜到可能是宁安来了,心里已然高兴极了,没想到刚进门就有人投怀送抱,他还不乐得抱得美人吗?
宁安抬起头,看着来的人正是李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他期盼的眼眸。
他在期盼着谁?会是她吗?肯定不是,能从他家里跑出来的女人,肯定不是她。
宁安想着推开他,可李研哪里肯放,贴到宁安耳边,笑着问:“谁坏死了?”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宁安一人听得到,宁安不禁红着脸。
灼华瞧着两人挤在门前,一个未必真的想推开,一个紧紧地拥在怀里不肯放。灼华只能尴尬地看来看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谁坏死了?”宁安越是不想回答,李研越是穷追不舍。
宁安一拳头打在他身上,嗔道:“你坏死了!”
“我?我哪里坏死了?”李研仍然是笑着,不厌其烦地问着。
二人似旁若无人一般,灼华想着还是赶紧离开这尴尬的地方吧。
“三哥?”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李研压根没看她,淡淡开口:“霂歌叫你把绣样拿过去,还不快去。”
“哎,哎。”灼华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屋里,随便抱了一堆东西就往外走,“三哥,我先走了!”
她匆匆出门,菱香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屋里没了人,宁安看着李研一副得意的样子,心里一怒,一脚踩在他的脚上,李研“啊”地叫了一声,松开了宁安。他看着宁安既得意又带着怒气的脸,只好笑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李研把手里的书放到桌上,拿起一个蜜桔,悠闲地坐下来剥着吃。
“严世蕃对你挺大方的,送的丫头真漂亮。”宁安站在李研对面,酸酸地说道。
“这哪是蜜桔,酸得都要掉牙了。”李研还是笑着,潇洒地把剩下的橘子一口塞进嘴里,抬头看着宁安。
“到底是你们苏州的姑娘,弱骨纤形,是个美人。”宁安嘲讽说道,哪里还忍得住内心的醋意。
李研越是得意,宁安越是生气,怒瞪着他的美目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们南方的姑娘大多乖巧可人,不像你们北方姑娘,都是‘硕人敖敖’。” 李研笑着站起来,凑到宁安跟前,他就是喜欢招惹这个泼辣的小丫头。
宁安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嘟着本来就翘起的红唇:“不用跟我引古喻今,我听不懂。”
李研又凑近了一步,笑道:“俗的说法,就是我们南方女人小巧柔婉,而你们北方女人,都是五大三粗的。”
“五大三粗?”宁安听到这个评价,更是生气,转身对着他怒吼:“你才五大三粗呢!”
李研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狂放,凑近宁安说道:“那你是不是嘛?”
宁安看着他笑的模样,气得双手不停地捶打着他:“我就是!我就是!”
这个男人竟然嘲笑她高大,太过分了!
“这个……你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李研说完,一把抱起了宁安。
宁安还没从怒气中缓过神来,就被他抱到了半空中。她想挣扎,又怕一不小心摔下去。李研打横抱着她在屋里转起圈来,宁安吓得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放肆。
“我啊,就是喜欢五大三粗的。”李研笑着宣示着,轻啄她的粉唇,继续抱着她,直到屋里充满了两人的笑声。
“宁儿。”李研将宁安放到书案上坐着,自己站在她面前,双手环住她:“宁儿,我喜欢你,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宁儿,我爱你。”
他轻啄她,不停地表达着内心的痴恋。
宁安看着他真挚的眼眸,火热的眸子,这个爱她的男子,她也爱的男子,还有什么比确认自己爱的人也深爱着自己更幸福的事呢?
“我爱你,宁儿。”李研再一次轻啄。
“我爱你,宁儿。”
又一次轻啄,再一次轻啄,直到轻啄变成了深吻。
“你爱我吗?宁儿。”
多么霸道的男人,在付出心意之后,毫不客气地索爱。
“你爱我吗?宁儿。”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世界已经没有了他人,只有他们,及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宁安轻声念道。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李研接着念着,伸手捧起她的脸庞,看着她满是笑意的唇角。
“我没那么美。”宁安轻笑。
“没有吗?你已经把我迷得晕头转向了,还在怀疑自己的魅力?”李研笑着,翻开书案的书本,拿出他那日买的玉簪,“送你的。”
宁安看了一眼,笑道:“好丑啊,你自己选的?”
李研把簪子翻来覆去看了看,问道:“丑吗?”
宁安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你不喜欢,那给其他人好了。”李研故意作势要把簪子扔出去。
宁安一把抓住:“都说送给我了,哪有再送给别人的道理!”
李研笑着拿起簪子,轻轻插到她浓密的发髻上,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他,以吻为誓,许诺对她一生的爱;他,以簪为谋,许下一生相守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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