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45章严世蕃的礼物

　　李研走到门口，女孩看到他，立刻从板凳上站起来，低垂着头，小声唤道：“公子。” 　　“你是？”李研不确定地问道。　　他看着眼前娇小消瘦的人儿，小巧的脸上，带着一丝柔婉的笑，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其实昨天在严府，李研并没有仔细看这个女孩的样貌，所以今天再见，不能确认她是谁。也许再过一两天，他早就把这个女孩忘到九霄云外了。　　“我是红袖，昨天在严府，多亏公子相救的红袖。”女孩连忙自我介绍道。　　“是你啊！”李研露出开心的笑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孩突然跪在李研面前，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女孩跪在冰冷的地上，地上还残留着未扫净的积雪。　　她仰起头，看着李研说：“公子，昨日你走后，严家老爷便告诉我，让我来找你，说已经把我送给你了，叫我来这里伺候你。” 　　“不是，姑娘，你等等，我没明白。”李研满脸诧异，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严世蕃把你送给我了？” 　　女孩点了点头。　　李研忽然觉得好荒唐，干笑了两声说：“姑娘，我不能要你。第一，我不知道严世蕃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我；第二，就算他把你送给我，我也不能接受你。” 　　“公子，你是嫌弃我吗？”女孩眼里噙着泪水，“我愿意为奴为婢，作牛作马，只求能留在公子身边伺候你。” 　　她原本高兴了一上午，以为自己遇到了好男人。　　“不是嫌弃你，你既有了自由身，你就走吧，去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李研看着女孩满是泪水的眼睛，心中又溢出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之情。　　“公子，我不是严府的人，也不是戏班子的人。我自小被拐到了苏州，人贩子犯病死了，我就变成了流浪的孩子，后来遇到了戏班子，跟随他们北上来寻亲的。我现在无依无靠，你要是不要我，我便无处可去。”女孩磕头哀求着，“我什么都会做的，什么苦都能吃，求公子留下我吧。” 　　“不是的，家里我说得不算，是我大哥做主，况且我家里不买丫鬟，既然你什么都愿意，就应该回严府去？”李研说道。　　“我回不去了！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要是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公子，你留下我吧。”女孩泪流满面，不停地跪在地上磕头。　　“三哥，是谁啊？” 　　李矾见李研迟迟不回，便让灼华出来看看。灼华刚走出门，就看到女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正纳闷着。　　灼华走近一看，认出了女孩的脸，惊讶地说道：“怎么是你啊？快些起来，这地上冷着啊！”她连忙把红袖拉起来。红袖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停地擦着眼泪。　　“怎么回事？”灼华小声地问李研。　　“我昨日救了她，没想到严世蕃竟然把她送来了，现在她不肯走了。”李研脸上满是不耐烦。　　“三哥，你这是遭了桃花劫了！”灼华玩笑地说道。　　“我现在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我说不行，你看她就是不肯走。”李研急道。他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灼华轻轻地抬起女孩的头，女孩本身就娇弱，哭泣的模样更让人怜惜。　　灼华看了一眼，笑着对李研说：“还是个美人坯子，三哥，你就留下她吧。” 　　“瞎说什么！留她下来做什么？再说，大哥也不会同意的。”李研说出了真正的顾虑。　　“你叫什么名字？”灼华问女孩。　　“红袖。”女孩怯生生地回答。　　“你等一下，我跟三哥进去问问大哥，这事我三哥做不了主。”灼华睨了李研一眼，拉着他进了院子。　　灼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了李矾，最后问道：“大哥，你看怎么办？” 　　“小四，拿几两银子给那女孩，就跟她说我们家里养不起丫鬟，叫她自便。”李矾平静说道，看不出任何情绪，在他看来，这种赖着不走的，拿钱打发了就是。　　“大哥，她是无家可归哎！”灼华又强调了一句，生怕自己的疏漏让李矾做了错误的决定。　　“那又怎样？”李矾脸上更加冷漠，喝完碗里的粥。　　“好吧，那我给她几两银子？”灼华看着决绝的李矾，丧气说道。　　“不超过五两，快去。”李矾再次叮嘱，生怕灼华给多了银子，这女孩就更不肯走了。　　灼华气鼓鼓地去拿银子，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子，嘟囔道：“真是个小气鬼。”出门前，她又确认了一句：“我去了啊。” 　　李研看着灼华出门也要跟着，却被李矾低声喝住：“去哪里？过来吃饭。” 　　李研回到座位上，端起碗，吃着一顿索然无味的饭。　　“给你，拿着这些银子，回乡也好，找亲人也罢，我们家养不起你。”灼华将碎银子塞到红袖手里，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我不要！小姐，求求你，求求公子，留下我吧！我从小就流浪，我要是走了，肯定是死路一条。小姐，你是好人，我愿意服侍你，服侍公子，我什么都会做，真的，我不会吃闲饭，我什么都愿意做。”女孩不停地解释着，生怕错过了李研就错过一辈子。　　“不是，你不明白，我们家从不买丫鬟。”灼华把银子重新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你快走吧。” 　　她不敢看女孩豆大的泪水，转身跑进了院子。　　“走，小四，今天应该不会再下雪了吧？”李研一边说着，一边从主屋走出来。　　“应该不会，要是下雪了，我们就踏着雪回来，这样岂不是更好？”灼华笑着，看了看阴冷且没有太阳的天空。　　“好？到时候你肯定会喊冻死了。”李研笑着说道。　　“才不会呢！腊月冻死懒鬼，我们要是一路跑回来，还会热得一身汗呐。”灼华笑着，走到大门口时，却发现红袖还坐在门口的板凳上。　　“她怎么还没走？”李研小声问灼华。　　“不知道，我们快走，或许还没想明白，想明白就会走了。”灼华拉着李研快速跑开。　　红袖刚想起身，看到李研已经走远，只好又坐了回去。　　“覃思，灼华，你们去哪里？”张白一刚起床，站在门口问道。他懒得很，从来不是早起的那一个。　　“去王府玩，你去吗？”灼华大声问。　　张白一听着摇了摇头：“帮我问王爷好，门口怎么回事？”他还打算去睡个回笼觉呢。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我们回来再跟你说。”李研冲着张白一喊道，便拉着灼华快速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出了胡同。　　“三哥，我看那姑娘是要赖在我们家喽。”灼华说道。　　“不会的。”李研不耐烦地说道，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留下她。　　“我看她不会走的。” 　　“我和她不过一面之缘，严世蕃就将她送到我们家来，这份‘大礼’，我可不敢收。”李研慌乱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理智。　　“她是把你当成救命的稻草，要是抓不住，她就走上绝路了，三哥，这个时候，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灼华说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她没你说得这么坏。”李研叹息，他看得出来，那个女孩是个善良的孩子。　　“为了生存，活得再卑微，也不叫坏。”灼华叹道。　　灼华和李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雪地上一前一后地踩着脚印，之后再回头分辨哪些脚印是自己的。在一片白净的雪地上，两人总会争先恐后地奔跑，看谁踩的脚印更多。　　他们笑闹得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公子来了！”在王府侧门等候的太监，看到灼华和李研，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我来还书，王爷在吗？”李研笑着问道。　　“王爷出门了，不过出门前特意交代过，公子请随我来。”太监恭敬地说道，自然不敢怠慢了王爷的贵客。　　“那我呢？”灼华问道，这太监好像没看见她一般。　　“王妃也交代了，让姑娘先自己玩一会儿，等她忙完前面的事，就来叫姑娘。”太监说道。　　“也没人玩，我还是跟三哥一道吧。”灼华说着，便跟在了李研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