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44章女孩

　　一夜风雪过后，外面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冬天的夜很长，灼华畏寒听着身边的李矾和李研都没有起身，便也赖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如今家里的粗活都有沈大娘和沈大爷打理，灼华也渐渐变得懒了起来。　　没来北方之前，灼华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雪，灼华是喜欢雪的。她躺在床上，窝在被子里，昨天偷偷跑出去，大哥竟然没有怪罪她，也没有严厉训斥，反而让他们早点休息，真是出乎意料。　　她看着挂在床前的披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徐睿对她的好，习惯了有他的生活；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离开他会让自己感到如此失落。　　沈大爷起得很早，戴上羊皮小帽，并没有先打扫院子里的积雪，生怕扫雪的声音打扰到主人们休息。沈大娘还如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碌着，烧水、劈柴、煮饭…… 　　沈大爷伸了个懒腰，推开门准备动手扫雪，却看见门口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正跺着脚来回走动。女孩双手缩在袖子里，时而哈气取暖，时而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穿着一身暗红色带着碎花的棉袄棉裤，整张脸都冻得通红。　　“大爷？”女孩看到正在扫地的沈大爷，连忙跑了过去。　　“啊？”沈大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能讨碗热水喝吗？”女孩笑着问道。　　沈大爷看了看女孩，心想应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来投奔亲戚的，便没有多想，说道：“有。”他放下手里的扫把，走进门房，从炉子上倒了一碗热水，递给女孩：“坐着喝吧。”说完，自己又拿起扫把继续干活。　　“这里就是李府？”女孩问道，一边吹着热气一边问道，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独门小院。　　“是。”老大爷随口应道。　　“这里住着一位叫李研的公子吗？”女孩双手捧着碗，边吹着喝着。　　“你说的是我家三爷？”转过身，疑惑地问，“你认得我们三爷？” 　　女孩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我要找的人就是三爷。” 　　沈大爷又看了看女孩，把路边最后一点积雪扫干净，回头说：“我们爷现在还没起呢，要我去禀报一声吗？” 　　“不用，不用。”女孩连忙摆手，“我就在这等着，您老先忙您的。” 　　“哎。”沈大爷应了一声，继续扫雪，时不时回头狐疑地看女孩两眼。　　随着天色渐亮，街坊邻居们也都打开了门，互相客气地打了招呼后，便各自打扫起门前的积雪。　　虽然说是“各扫门前雪”，但天大亮的时候，整个胡同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沈大爷拿着扫把和工具回到院中，开始打扫院子里的积雪。这时，沈大娘也烧好了热水，提着一桶送到了主屋。　　“爷都醒了吗？”沈大爷压着声音问道。　　“听见声了，我先把水送进去，姑娘要先梳洗。”沈大娘说完，提着水进了屋。　　“姑娘起了吗？”沈大娘站在门口轻声问道。　　灼华轻轻拉开门，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只是头发还没梳，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多了一些柔美。　　灼华露出甜甜的笑容：“刚起，大娘。” 　　“爷起了吗？”沈大娘又小声问了一句。　　“还没呢，您先放着吧，等会儿我伺候他们。”灼华笑着说道。　　“哎，那我先出去了，灶上还蒸着馒头呢。”沈大娘笑着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你忙着去吧。” 　　灼华从桶里舀出热水，又加了一瓢冷水，伸手试了试温度，感觉刚好，便开始洗漱起来。洗漱完毕后，她看了看李矾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便回到自己房中，对着镜子梳起了头发。等她梳好头发，两人还不见起床。　　灼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他俩昨晚又说到了多晚啊。” 　　灼华起身穿过厅堂，走到李矾门口，兜了一圈，侧耳趴在门板上听着动静。　　“是小四吗？”屋里传来李矾的声音。　　灼华连忙收回耳朵，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应道：“是。” 　　“把水端进来吧。”李矾说道。　　灼华连忙跑到水桶旁，快速舀了一瓢热水，试了试还有些烫，又加了些冷水，再次确认温度合适后，才端着水走到李矾门口，说道：“大哥，我进来了。” 　　“嗯。”李矾应了一声。　　灼华侧身顶开门，将水放到架子上说：“大哥梳洗吧。”说完，她又乖乖地走到李研的书桌旁，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　　“三哥，每次起床你都是最慢的。”灼华白了一眼正在穿外衣的李研。　　李研懒得理她，整理好衣袖走到外间，打了一盆冷水开始洗漱。这是他在书院养成的习惯。李矾看着外面的李研，笑了笑。　　“顿时神清气爽！”李研擦完脸说道，脸上已没了慵懒。　　“大哥，今天可以去王府吗？”灼华小心翼翼地问道，昨天偷跑出去，她知道李矾还在生气。　　“你去哪里，什么时候需要问过我？”李矾梳好头发，从镜中看着有些失望的灼华。　　“大哥，王妃说今天要做新衣服，让我过去帮她看看花色。算了，我还是跟她说我不去了。”灼华低着头解释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灼华收拾好书案，拍了拍手，走过去端起李矾刚用过的洗脸水，准备出门倒掉。　　李矾跟着灼华走了出去，看着她把水泼到门外，又转身回来。　　李研也已经梳好了头发，站在桌前，看着摆好的小菜，从碟子里捏出一块塞到嘴里，说道：“京城有一样东西百吃不厌，就是酱菜。” 　　“去吧，看中什么喜欢的花色就记下来，大哥也给你做几件。”李矾看着灼华委屈的脸，心中一软，她可从来都没这样委屈过。　　“谢谢大哥！不过我就不用了，家里有两身棉衣，足够过冬了。”灼华脸上瞬间漾开笑容，她可知道，今天宁安在王府。　　“小四，我也跟你一起去！”李研嬉笑着说道。　　“你天天往外跑，不用看书吗？”李矾语气冷淡地问道。　　“大哥，我哪里会不看书，我上次从王府借了几本书，早就看完了，这次正好还回去，再借几本新的。”李研哀怨说道，心想大哥就是这样，对灼华纵容，把严厉都留给了自己。　　灼华趁着李矾不注意，冲李研做了一个鬼脸。　　就在这时，沈大爷掀起帘子进来，恭敬地说道：“爷，外面来了个女孩，说要找三爷。” 　　女孩？李研听了还挺高兴的，他首先想到的是宁安，再一想又不对，宁安来找自己，只会说找灼华，脸上的笑这才敛去，失望地问道：“什么样的女孩？来过吗？” 　　“未见过，要不我把她领进来？”沈大爷问道。　　“不必了，三儿，你出去看看吧。”李矾说道，又吩咐沈大爷，“叫大娘把早饭端上来吧。” 　　“是。”沈大爷退出门外，李研也跟着走了出去。　　灼华站在桌边，将筷子竖起，一一摆好。李矾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女孩？你知道吗？” 　　灼华想都没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三哥不认识什么女孩。” 　　沈大娘端着馒头和稀粥进屋，灼华先拿起一个馒头递给李矾，笑着对沈大娘说：“大娘，我们明天早上吃油饼好不好？我明早早点起床帮你一起做。” 　　沈大娘笑着答应下来，便退了出去。灼华拿起碗，给李矾盛上粥，又给李研也盛了一碗。　　李矾拿起筷子，说道：“我们先吃，不等你三哥。” 　　灼华也坐下来喝粥，问道：“大哥今天有事吗？” 　　李矾点了点头，灼华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