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是不是他们几个?”只见厅堂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这人五大三粗的,很是壮硕,方头大脸,一脸的胡须,眼睛大而圆,很是威严。
“大哥,是他们。”旁边一个人凑到土匪头子耳边,小声说道。
灼华仔细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很是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被叫作“大哥”的男人,锐利的眼睛看着李研他们竟然还能笑出来,顿时怒喝道:“你们笑什么?以为这是戏台吗?”
“笑,自然是笑可笑之事。”李研洒脱地说道。
灼华还是盯着站在土匪头子身边的那个人,一拍脑袋,叫道:“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昨天那个骗小孩的人。”
“敢问好汉,抓我们来,是为了钱财?”张白一抱拳问道,既然认出了对方,就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
“我们做的就是这卖路的买卖,你们既然要走我们的路,肯定要出买路钱。”土匪头子竖着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黝黑的面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既然是买路,何必辛苦诸位好汉把我们拉到这山上走一遭?我们付钱就是了。”张白一说道,能花钱消灾,他们也不想惹其他的麻烦。
“你们哪里人?往哪里去?”土匪头子见张白一这么爽快,直接问道。
“大哥,不必跟他们废话!直接将他们的钱搜出来便是。”昨天骗小孩的那个土匪在土匪头子身边说道,土匪头子举起手,那人便住了口。
“我们从应天府来,往京城去。”张白一如实答道。
“去做什么?”土匪头子又问。
“进京赶考。”张白一回答。
土匪都是附近的乡民和一些失去田地的农民,一不敢截官,匪向来不与官斗,二来进京赶考的学生都受官府的保护,打劫考生是重罪,占个山头不容易,谁都不愿意做会死人的买卖。
“哈哈!”土匪头子不仅人壮,声音也大得要命,一阵狂笑几乎顶破了房上的瓦片。“你们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你们是考生?哪有考生是带着女眷赶考的。”
土匪头子锐利的目光盯着屋里的人,最后落在了灼华和霂歌的身上。他的话音刚落,霂歌不禁低下了头,灼华却像不是说她一般,依旧大胆地盯着土匪头子。
“老子现在不管你们是走亲戚的,还是做生意的!今天来到老子的山头,你们不留下点东西,是不行的。也怪你们倒霉,我这兄弟昨日去山下,本是为了绑了马大户家的孙子,敲一笔赎金,没想到被你们坏了好事!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们不客气!老子这山上也要吃饭的。老子要对得起兄弟,只有委屈了你们,快给你们的家人写信,让他们赶紧送银子来赎人!”
土匪头子这么一说,张白一和李研不禁瞪了灼华一眼,原来又是灼华惹的祸。昨日这些土匪早踩好了点,准备趁着集市人多,把马大户的孙子绑走。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灼华,坏了他们的好事。
“我们家远得很,等信一来一回也要个把月,你们这也养不起我们啊。”灼华不怕死说道,这也是个穷土匪窝,应该不会多浪费粮食来养他们。
“大哥,别听他们胡说!我昨天打听好了,他们是来走亲戚的,就是这个小子,他会说我们这里的话,还说他舅舅家就在这附近!”旁边的人指着灼华狠狠地说道,昨天灼华坏了他的好事,他还记恨着呢。土匪头子听了直点头。
“我们在你这也等不起,我们把车上带的现银都给你们,你们放我们走,这样你们也不吃亏。”张白一说道,还是息事宁人的好,况且身边还有两个女子。
“大哥,不要听他们的!你看他们的穿着,言谈举止,非富即贵。”旁边的人阴沉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屋外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气喘吁吁地跑到土匪头子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大哥,就就搜到这这些钱,其他的都都是些些书,还有些些好好吃的。”
原来,这报信的人是个结巴。土匪头子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满是不耐烦。灼华听到他结结巴巴的话,忍不住抿嘴偷笑。
“知道了,滚下去!”土匪头子赶紧将他赶走,省得再生出笑话。
“好汉明鉴,我们真是考生,随身的银子就这么多,只是这一车的书你们要了也无用。”张白一趁机继续周旋,可面对一群蛮不讲理的土匪,再有理也说不清。
“既然你们说自己是考生,为何还带着女眷?”土匪头子也起疑,不敢下结论,毕竟是要杀头的。做山匪本就是为了保命,不能因为几个穷书生招来杀身之祸。
“这是家里的妹妹,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为了看在京做官的哥哥。”张白一随口编了个理由。
“大哥,别听他们胡搅蛮缠!哪个官家的女儿会跟着马车走小道颠簸?要去京城,肯定走官道,坐官船,谁会走这种偏僻的小路?还有,大哥你没看出来吗?这个小子也是个闺女!”旁边的人指着灼华说道。
“哈哈哈!”周扬忽然一声大笑。
“你又笑什么?”土匪头子怒道,看样子真是一群不怕死的。
“我笑好汉糊涂!这个人想陷害你,你却不知。”周扬指着昨天骗小孩的土匪,义正词严地说道。
“此话怎讲?”土匪头子皱起眉头。
周扬看着土匪头子,毫无畏惧之色,朗声道:“你这里取名‘聚义堂’,何为‘义’?《礼记》有云‘义者,宜也,尊资为大’。这里的兄弟都尊你为大哥,你对兄弟讲究一个‘义’字,当属好汉。但此人,却是背信弃义之小人!蛊惑人心,他明知我们是书生,却混淆视听,误导好汉。好汉若是真听了此人之言,绑了我们,惊动了官府,官府必定会派兵来剿匪,他这么做是要置你们于死地。你说,他这不是陷好汉于不义吗?”
“少拿官府压我!老子当了匪,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土匪头子大声吼道,听到了欺压盘剥他们的官府,脸上顿时浮现狰狞。
“好汉就是好汉,在下佩服。我只是说他要陷你于不义。好汉和山上的兄弟都有家人,一旦官府追究起来,你们的兄弟和家人都会受到累及。试想之,无缘故招来祸害,陷兄弟死于非命,是为‘不义’,不管家人安危,是为‘不孝’,如此不孝不义的小人何谈‘聚义’?所以我笑,这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周扬义正词严说道,论起强词夺理,这雄辩的才能,没有人比得上周扬。
骗小孩的土匪,听着这说法又有些道理,他害怕大哥信以为真,恼羞成怒吼道:“你不要胡说!离间我兄弟感情。”
他说着,拿起手里的棍子,就朝着周扬打了过来,想给周扬一点教训。
可他的棍子刚举到半空中,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再要使劲,无奈李研力气要大过他很多,他的胳膊根本动弹不得。李研稍微用力一拧,只见那人鬼叫一声,手里的棍子瞬间掉落在地,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嚎叫着。
坐在堂上的土匪头子拍桌而起,握紧拳头,瞪大双眼,显然是怒极了。可还没等他说话,那个掉了胳膊的土匪就忍着疼,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只见两边五六个小土匪拿着大刀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将几人围住。李研将灼华拉到身后,平日玩世不恭的眼眸闪过一丝冷鸷,瞪着屋里的土匪,脸上毫无畏惧神色。
“把他们都抓起来!”掉了胳膊土匪叫道,声音撕裂夹杂着哀嚎。
“都先下去。”土匪头子看了一下屋里的几人,平静地说道。只见两边的小土匪没了主意,看看头子,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同伙。
“这个山头我说了算!滚!”土匪头子一声暴喝,进来的小土匪吓得一溜烟跑了出去。本来年景就不好,山上的日子都不好过,要是真的抓了考生,招来官府的围剿,他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是练过的?”土匪头子疑惑地看着李研,问道。
“没有。”李研说道,他平时只是喜欢打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土匪这么不禁打。
“先把我兄弟的胳膊接上,我和你比划两下。”土匪头子指着自己笑着说,他要亲自试一下这个书生到底有多少能耐。可李研他们丝毫没有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怎么讲?”李研问道。
“赢了自然放你下山,输了你们乖乖山上等着家里送赎金。”那土匪头子倒也爽快。
“好,君子一言!”李研哪有不应战的道理,他从小打架可没输过。
“快马一鞭!”头领也爽快地应道。
李研斜眼看了看掉了胳膊的土匪,一个上托,那土匪的胳膊就上去了。
“请吧!”土匪头领站起身,对着李研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研将外衣脱下,塞到灼华手里。
灼华拉着李研的胳膊,满脸的担忧,小声说道:“小心。”
李研点了点头。
“赤手空拳如何?”李研伸出了白嫩的大手,这双手白皙修长,可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
“好,就比拳脚!”那土匪头子应道,显然很有兴致。
李研从小打架还未遇到过对手,一是自己好斗的性格,心狠胆大。二是南方的人都偏小,像他这样高大的自然占了便宜。但眼前的可是土匪,李研心里也没底,可人家都挑上门了,不应对就怂了,这也不是李研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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