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89章 万事俱备

  秋风瑟瑟,一场秋雨来袭,暖意都随着雨水缓缓流进秦淮河。剩下的是,沁人心脾的冷……   “我回来了!”灼华气喘吁吁地跑进屋,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灼华到屋里,周扬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灼华接过便一饮而尽。   “怎么样?”周扬焦急地问道。   “见着了,霂歌姐姐不是不愿意见你,她只是不再希望你出现在那里。霂歌姐姐说,毕竟为歌妓赎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叫你安心读书。”灼华说道。   “能想到的霂歌都为你想到了,你就耐心等待吧。”张白一瞟了周扬一眼,目光又回到书上。   “你银子凑足了没有?”灼华问道,这可是亟须解决的问题。   “徐睿留下三千两,明哲帮我筹了三千两,你们又给我两千两,我自己借了五百两,还差一千五百两,我还再想办法。”周扬说道,眉头微蹙。   一分钱难死英雄好汉,纵有一肚子的学问,短时间内也换不成银子呢。   灼华听着露出神秘的笑,缓缓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好的银票,慢慢展开,放到周扬的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周扬欣喜极了,接过银票看了又看,笑道:“我的好妹妹,你莫不是给哥哥算准的嘛,就差这些了。”   灼华与李研、张白一互相看了一眼,再看周扬喜不自胜,三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周扬。   周扬握着银票,笑着笑着竟哭了起来。   李研上前扶住劝道:“本是开心的事,怎么还哭上了?难不成是要娶得美娇娘,喜极而泣了?”   “我今生唯有两件幸事。”周扬抹了把眼泪,紧紧拉住李研和张白一的手,“一是遇到你们这些知己好友,倾其所有帮助我;二是遇到霂歌,知我、懂我、爱我,此生之幸,如今美眷就在眼前,你们就在身边。”   话未说完,他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这一千五百两是要还的,是我从赵老板那里借来的,说好明年年底连本带利还上。”灼华半真半假地说道。   看到周扬如此真情流露,灼华也红了眼眶,她想起还在云之轩日日等候的霂歌,这一切都足矣。   “我都还!你们的恩情我自会记在心中。”周扬抹干泪水说道。   “你还认真起来了?别听她的!赶紧再问问接下来还要做什么?”李研打了周扬一拳说道,灼华有些话是信不得的,这时的周扬已经没有了判断能力。   “听灼华说。”张白一说道。   “现在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你们有钱的也出钱了,出力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三个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耐心读书,我最近会忙些,要往山下跑了。”灼华说道,没打算跟他们汇报所有的一切,当然也不会让他们参与其中。   “我还能做些什么?”周扬问道,他可不想坐享其成。   “霂歌姐姐说了,你就好好读书,等到一切都办成了之后,你就等着抱美人归吧。”灼华拍着周扬笑道。   周扬仰躺在床上,叹息说道:“我的心都不在这里,哪里还读得进书?”   “那可不行,霂歌姐姐还等着你金榜题名,出人头地呢。”灼华戴好帽子,准备出门,“好了,把钱都给我吧,过几天都要用上了。”   周扬小心翼翼地把所有银票整理好,交到灼华手里。灼华看了一眼,便迅速塞进袖中。   “你放好了,别丢了。”李研叮嘱道。   灼华平时是个马大哈,但对于钱她可是小心备至、锱铢必较的,没办法,生意人的嘴脸,灼华总是这样自嘲。   “知道了,这几天别找我了,我每天都要下山。”灼华使劲地挥了挥大大的衣袖,跑了出去。   “你要小心。”李研跟在她的身后扯着嗓子喊道。   不过李研也放心了,徐睿走了,他的心也落了地,不用每天担心哪个人骗走了他妹妹的心。看着灼华的模样,也不像对周扬有情,他也终于对大哥有交代了。   云之轩,灼华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挑着桌上的茶点,只觉得这些精致点心早已没了往日的滋味。   “霂歌姐姐,就是这样,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这边了。”灼华放下点心,跟霂歌报备事情的进度,让她安心。   “好,我知道了,灼华,我还有一事相求,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走的时候也带不走,都是些平时用的,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带出去?”霂歌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箱子。   灼华想打开看看,却又不好意思。   “没什么,都是些首饰之类。”霂歌主动将箱子打开,灼华看了看摆弄起来,小脑袋也开始思索。霂歌又解释说:“我们院子里的规矩,赎身只能赎一人身,这里的东西都不能带走,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   霂歌将所有的家当摆在灼华面前,灼华看了看,想了想,说道:“姐姐放心,交给我吧,既是你攒下的,那都是你的,留在这里不是便宜那老鸨了吗?况且,以后你和扬哥哥的日子长着呢。”   “我在这院子里本没有朋友,别人我也信不过,我放心妹妹,谢谢你。”霂歌拉着灼华的手笑道。   “姐姐别客气,要谢也是周扬谢我,我把你当作亲姐姐。”灼华说道。   “灼华,我有一事想问?”霂歌试探着开口,灼华正专注地看着箱子里的首饰。   “姐姐问便是,我在你面前没有秘密。”   “这院子里的云歌,你可认识?”霂歌问道。   “认识啊。”灼华随口答道。   “可熟悉?”霂歌又问。   “不熟,见过一两次,还是我给你们做衣服的时候见过。”灼华说道,不以为然。霂歌皱了皱眉,还是不得解,灼华见霂歌面有难色,便又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听云歌提到过你。”霂歌说道,看着灼华一副天真模样,倒不想多说什么。   “我大哥你还记得吗?不瞒你说,大哥和她是多年故交,我能随便到你这来,还是靠着大哥的交情。”灼华娇羞地笑着,她能这么嚣张可不是托了李矾的关系。   “下面我不知当问不当问。”霂歌站起来,美目中仍是疑惑。   灼华笑着说:“姐姐尽管问。”   “你大哥……是你亲哥哥?”霂歌柳眉微蹙,云歌嘴里的那个男人会是李矾吗?   “当然是亲哥哥!”灼华肯定地说,看着霂歌的不解,过了一会又说:“姐姐有所不知,我大哥是家里大娘生下的长子,我母亲本是丫鬟,给父亲填的房,生下二哥三哥和我。虽然我们出身不及大哥,但家中大哥待我们兄妹几人如一母同胞。”   灼华从没想过要隐瞒身世,既然是姐妹,更应该坦诚相待。   “那就奇怪了,云歌说的是谁?”霂歌嘀咕道,却怎么也没想到另外一个男人。   “姐姐说什么?”灼华没听清,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这些首饰偷运出去,不,不是“偷”,是“带”,带出去。   “没什么,是些不重要的事,你大哥做的是大生意,也常来这里,是云歌的恩客,云歌自会给他面子,这倒是正常的。灼华,真是羡慕你。”霂歌说道。   同样是兄长,李矾对灼华呵护备至,而她的兄长,却将她卖了。   “霂歌姐姐,先生常说,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出身不同罢了。你想想,我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儿,还出生在商家,要是想得多了,是不是天天也要悲天悯人?其实生活不能这样,人总要活着,开心点不更好。”灼华说道。   “先生?竟有如此之言,我真是佩服。”霂歌笑了笑,对于家人,她早已释然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等级森严,富人显贵,穷人低贱的社会,霂歌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看到的都是可悲之事,没想到这天下还有如此开明之人。   “就是我们书院的张聪先生,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天天养生求道,经史典籍无一不通,讲的是大儒,修的是道家,说出来的话,倒是哪一家都不像。”讲到张聪,灼华不禁钦佩起来,“霂歌姐姐,有机会一定要介绍你给先生认识,你这样有才气的女子,先生肯定喜欢。”   “妹妹又说笑了。”霂歌尴尬地笑了笑。   灼华有时候并不懂男女之间的微妙关系。霂歌看着单纯的灼华,想着要是自己也这么简单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不说了,我要走了,还得去看看你的嫁衣做得怎么样呢。”灼华吃完手里的点心,拍了拍手,起身准备离开。   “嗯,辛苦妹妹了。”霂歌说道,要给灼华拿外衣和帽子。   “不忙。”灼华脱下鞋子和袜子,拿起毛笔蘸了墨水,在脚底涂匀,穿上袜子,接着从霂歌的箱子里挑了几件小巧易藏的首饰,塞到脚底,最后重新穿好鞋子。   “你…… 就这样带出去?”霂歌满脸疑惑,这么个方法,她这一大箱子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当然不,先带这么一点,出去探探道。”灼华小声说,生怕被别人听到,“姐姐放心,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