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穿好外衣,戴好帽子,潇洒地摇着扇子出门去了。灼华刚下楼梯,就见两个大汉守在楼梯口,难免有些心虚,面上却依旧镇定,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意料之中,两个大汉拦住了她。 “怎么着,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灼华喝道,怒目瞪着两人。 “公子,霂歌姑娘现在不接客,您常跟姑娘来往,多有得罪。”一个鬼奴赔笑说道。 “你们想怎样?是这院子里有着金山银山不成?”灼华讽刺地说道,心里难免有些心慌,并未表现在脸上。 “李公子,得罪了。”龟奴作揖,面上的笑意敛去,便要搜身。灼华拿着扇子狠狠打在他手上,厉声道:“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找个姐儿来。” 老鸨自始至终都在边上看着,朝着自己身后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走到灼华跟前,伸手在她袖子里摸了摸,没发现什么,便对着老鸨摇了摇头。 可那龟奴却不罢休,喝道:“帽子摘下来。”丫头依言取下灼华的帽子,里面也是空的。老鸨见状,脸色顿时有些慌张。 “妈妈,你们这是把财神爷往外赶啊,你们可知道他是谁?”云歌斜靠在栏杆上,慵懒地笑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我管她是谁,不就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野丫头吗?”老鸨咬牙说道,斜眼看着灼华。谁都看得出来,霂歌的赎身跟灼华脱不了干系。 “妈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云歌走下楼梯,凑在那老鸨耳边说了一阵,那老鸨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红的,赶紧过来呵斥那两个龟奴道:“有眼无珠的东西!他是有金山银山的人家,怎么瞧得上我们这院子里的破烂?” 灼华坐在楼梯上刚要脱鞋,见老鸨过来扶她,心里也是纳闷。 老鸨讨好地笑着说:“如果是李爷要赎霂歌,我立刻放人,可不敢这样看着。霂歌有了好的去处我也放心,还请李小公子不要添乱。” 灼华不解地看着那老鸨,听着这“李爷”,可不像是在说自己,她没时间深思,便假模假样地说道:“等日子到了我自然会来接霂歌,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别总这样看着,跟看着贼似的,你这院子里有什么?什么东西。”灼华气的斜眼看着那个龟奴骂道。 “你!”龟奴见灼华如此嚣张,便要伸手去打。 老鸨赶紧压住龟奴的手,说道:“小祖宗,你有事赶紧走吧,还不嫌事大啊。” 灼华见他们有所忌惮,便不再纠缠,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看霂歌的房间,又瞥了眼那几个守在楼下的人,看来要把那一箱子首饰都顺出来,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瞎眼的狗东西!那个可是我们的财神爷。”灼华走后,老鸨一个巴掌扇在龟奴的脸上。 “怎么就成了财神爷了呢?可是妈妈早上还说霂歌谁也不见只见这个人,必要蹊跷吗?”那龟奴满脸委屈,两边骂的都是他。 “云歌是什么人?对她都这般客气,几次要我对她好点,随她自由些。今日你们如此放肆,她才跟我透了底,知道这丫头的哥哥是谁吗?是那个跟外国人做生意的李大老板。”老鸨挑眉说道,口气中满是奉承。 “你说的是……”龟奴还未说出口,老鸨点了点头,那龟奴惊道:“他的钱多了去了,怎么会容得自家孩子这般撒野?真的看不出来这么个破落户竟有这样的出身。”龟奴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抽两个大嘴巴子,他差点就得罪了财神爷。 “这钱人家的规矩谁懂得,还是我们自己看紧了就好了。”老鸨扶了扶自己的头发满是无奈说道。 “你说李公子想要霂歌还不简单,直接跟咱们说了便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龟奴跟着老鸨小声嘀咕。 “看,楼上的那个他都没要,能看上这霂歌?你也是说笑,霂歌虽好,也不及云歌的万分之一。”老鸨的声音也很小,生怕被云歌听了去,毕竟这是云歌的心结。 “妈妈说的是,我在河边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一个云歌,云歌心气高得很,这不还惦记着那位公子嘛。”龟奴说道。 “别胡说!让云歌听见,又该不高兴了。”老鸨笑着喝道,两人走向了前厅。 俗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但谁又是天生的无情无义之人?只是有多少文人墨客就有多少虚情假意。“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在这里更是被演绎得淋漓尽致。谁不愿意在年少的时候相信爱情,等着如意郎君来嫁娶,期待一个好的结局。 可她们的生活只有爱情,没有结果。云歌如此,霂歌亦是如此吗?天才知晓。 第二天,灼华又来到了云之轩。这次她带上了二响,还让人抬着一个大箱子。二响和另一个伙计抬着箱子,放到了霂歌的楼下。 那龟奴见是灼华,不知道灼华今天又是装什么鬼,生气又不敢得罪地说道:“我说公子,你真的没事可做?天天往这里跑。” “怎么,还嫌我来多了不成?这该给的银子我都是给过了的,你可以去问前面的妈妈,我又不是白来这里了。再说,过几天我就要娶霂歌走了,今天是把嫁衣送过来,看看她喜欢哪件?你也知道的,美人的心最难讨好。” 龟奴心里冷笑,心想着所有人都看得出你是个女人,你还在这装蒜,便不耐烦说道:“打开箱子,哥几个都好好检查一下。” 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立刻上前,粗鲁地打开箱子,一看满箱子的红色衣服,约莫有五六身,还有四顶凤冠放在衣服上。几人翻来覆去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龟奴便挥了挥手:“抬上去吧。” 二响和伙计抬着箱子上了楼,灼华跟在后面。到了霂歌房门前,灼华故意提高声音说道:“你们先下去,在楼下等我。” 二响会意,带着伙计转身下了楼。 灼华推门进屋,又左右看看,确认没人跟上来,才压低声音说道:“姐姐,快!我昨日叫你做的已经都做好了。” “已经都准备好了。”霂歌紧张地说道。 “那按我们说好的,时间紧迫,你来拆,这些针线都是活的,我来合。”灼华说完,拿起霂歌早已穿成串的珠宝,缝到凤冠上,将一些金银首饰缝到衣服上。两人手脚麻利,争分夺秒地忙活起来。 外面的人只听屋里传出来的怒喝声:“你哥哥就是这么跟你说的?拿这些破烂来糊弄我?欺负我不懂?我虽见识短些,可好衣裳还是穿过的!就这料子、这做工,去找个农妇吧!还有这些凤冠,你当我是傻子,这么好糊弄吗?” 楼下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纷纷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看好戏的嘲笑。 随后听到“哐当”一声巨响,霂歌将一顶凤冠狠狠摔在地上,猛烈撞击后凤冠已破碎不堪。 “把东西拿回去!后天期限已到,没有我满意的东西,我就在这里不走了。”霂歌用了最大的力气,冲着门外喊着,生怕楼下的人听不到。 灼华一边擦汗一边往楼下跑,见到二响和伙计便故作慌张说道:“快些,上去把东西拿回去!姐姐怒了,我这差事办砸了,回去哥哥还不打死我,快些,明儿找件好的来。” 二响和伙计连忙跟着跑上楼,只见那个大箱子已经被搬到了门口,两人抬着箱子快步下楼,到了楼梯口,龟奴果然又要检查。 灼华打开折扇,挡在嘴前,看似在看院子里的风景,其实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龟奴。 一打开箱子,原本整齐叠放的衣服变得乱七八糟,衣服都被撕碎,哪里还分得出是不是来时的衣服,只是都是红的。凤冠也被摔得断了线,凌乱地放着。 那两大汉胡乱地翻了几下,说道:“都是些破烂。” 龟奴点点头,并未起疑,挥挥手说道:“赶紧走吧,最后还闹成这样。” 二响和伙计连忙抬着箱子,快步走了出去。灼华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着箱子穿过走廊消失在视线中。 灼华转头看向龟奴一副讨好的模样,便说道:“怎么?今天不搜我了?来吧。”灼华说完便要脱帽。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家大业大的,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点破东西。平时大爷来也没少打赏我们,我们都念着大爷的好呢。霂歌要说清楚是大爷赎了她,我们也不会这样难为她。”龟奴赔笑说道。 “狗奴才。”灼华骂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龟奴牙气得痒痒,手只敢在灼华背后偷偷挥着,咒骂道:“要不是看你大哥的面子,会对你这么客气?早就打你一顿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