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55章玉琼回家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玉叔，玉婶，我回来啦！”灼华大声喊着，快速跑进屋里，迫不及待地想换掉这一身的脏衣服。　　“灼华！”玉婶撩起了帘子，笑道：“看，谁来了！” 　　灼华停住半跨进屋的脚，转过身来，只见从门帘后走出一妇人，端庄大方，笑看着灼华。　　“大嫂。”灼华唤了一声，跑过去，抱着玉琼，霎时哭了起来，“早就盼着你们来着，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还不是你大哥，东忙西忙的忙不完。”玉琼拍着灼华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呜呜……我好想你们啊。”灼华哭着，还是小孩脾性，见到了亲人觉得思念、委屈，不禁撒起娇来。　　“乖孩子，乖孩子。”玉琼拍着灼华的后背，安慰着，自己的眼泪也不禁流了出来。人在外乡最思亲，灼华如此，她也是如此。　　灼华哭了一阵，才从玉琼怀里抬起头，眼睛已经哭红，哽咽问道：“大哥呢？” 　　这时候灼华才想到，大哥李矾并没有出现在屋里。　　“你大哥要见一个朋友，我心急想回家，就先上山来了。”玉琼看着灼华不禁皱起眉头，“你怎么这副穿着？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玉琼看着灼华这一身粗布麻衣，身上沾着泥土，似乎刚从泥潭中出来。脸上乌黑，好像从煤堆里爬出来，哪还有平日的白皙。再加上刚才哭过，整个脸都花掉了，就连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和灰尘凝固，真是狼狈极了。　　“哦，没什么？”灼华脸上有着一丝尴尬，随即露出傻笑掩饰。她还没有傻到把今天的事情跟玉琼说，不然等大哥回来，她肯定要被臭骂一顿。　　“是不是出去调皮了？”玉琼促狭问道，小女孩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懂？况且她灼华这个年纪，并不比灼华乖。　　“没有。”灼华脱口而出，没有迟疑地否认，可看到玉琼怀疑的眼神时，灼华自知她的模样早已露馅，只好乖巧地撒娇说：“大嫂，你可千万别跟大哥说，不然我会被骂死的。” 　　玉琼轻点灼华的额头，笑道：“你还会怕啊？”玉琼才不相信灼华真的怕李矾，顶多是怕李矾的唠叨。　　“娘，把刚才给我准备的热水，先给灼华洗吧，瞧她这身，等一下怎么吃饭。”玉琼假意嫌弃地推开腻在她怀中的灼华，她越是推，灼华越是厚着脸皮往她身上靠。　　灼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嫂，还是你先洗吧，我脏着不碍事的。” 　　“还跟客气？我来帮你。”玉琼拉着灼华走进里屋。　　看着灼华脱掉外衣，只剩最后一件粉色兜衣，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不禁啧啧说道：“我们的灼华，长大了。” 　　灼华身材纤细，身子刚刚长成，却已显妖娆。她只着里衣，被玉琼这么一看，不觉得红了脸。　　“大嫂。”灼华娇嗔。　　“快些进去吧，把头发放下，我帮你洗头。”玉琼取下灼华的头巾，一头乌黑的长发倾下而下。　　灼华钻进水桶，将身子浸没在水下。玉琼拿着水瓢，轻轻地将灼华的头发淋湿，抹上洗发的油脂，轻轻揉搓。　　“这么漂亮的小人，竟被藏了这么多年。”玉琼不禁感慨，再过一两年，等灼华褪去青涩，定会更加美丽。　　初到李家时，灼华还是个只有十岁的孩子，那时她只是个长得俊俏点的“男孩”。转眼间，已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　　“我哪里算漂亮？”灼华娇羞地笑了笑，“大嫂才是大美人。” 　　灼华毫不做作，因为从未有人说她好看。　　“我哪算什么美人？用你大哥的话说，个头大，身子壮，又不温婉，只能算个粗人而已。”玉琼学着李矾的口吻调侃自己。　　“哈哈。”灼华大笑，“大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灼华，你这女儿身怕是瞒不了多久了，女孩一长大，无论脸蛋儿美丑，玲珑的身段是看得出来的，你有何打算？”玉琼问道，没有放过灼华脸上稍纵即逝的为难。　　“我也不知道。”灼华趴在桶边，晶亮的眼眸蒙上迷茫。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她想继续陪着李研，继续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又知道这几乎不可能的，大哥和娘亲不会允许。如果回到苏州，她又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周扬、张白一、霂歌姐姐，最重要的是徐睿。徐睿对于她来说，是不同的。她不敢接近，却也舍得放弃离开他。　　灼华只能低着头轻声说：“我还是要听大哥的。” 　　灼华的不舍、为难、惋惜，全被玉琼看在眼里。　　玉琼试探地问：“如果大哥要给你自己选呢？” 　　灼华摇摇头，呢喃说：“大哥会吗？” 　　灼华看着玉琼，眼里尽是凌乱。　　“那要看你大哥的。”玉琼并没有给灼华答案，因为她也不知道李矾最终会如何决定。　　“看看，洗得干净了，真漂亮。”玉琼笑着说，看着白白净净的灼华。　　“大嫂净取笑我，我哪里会漂亮？”这次灼华没有了娇羞，而是发自内心喟叹。她有时候好想再漂亮一点，这样，即使徐睿喜欢她，她也不会感到自卑。　　“怎么会不漂亮？你不认为自己漂亮吗？”灼华的不自信让玉琼心疼极了。　　灼华摇了摇头，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美人，顶多还算标致。也许是穿了太久的男装，她太多时候觉得自己是个男孩。男人都应该爱霂歌姐姐那样的女子，美丽、有才华并善解人意。或者像大嫂这样的，大气、知书达理。而她，一无是处。　　玉琼将灼华的衣服拿在手里，给灼华看，笑说：“灼华，今晚我们穿女装好不好？” 　　“好。”灼华笑了笑，擦干了身子，玉琼帮灼华换上女装。　　换好衣服，坐在镜前，玉琼将灼华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擦干，将两侧的头发挽起，后面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一袭水蓝色的衣裙，趁着灼华格外灵动美丽。　　“可以进来吗？”李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已经等了好久，有些不耐烦了。　　“你看……”玉琼对着镜中的灼华笑着说，“我们刚好，这小子就来催了。” 　　“三哥定是饿坏了，在外面等得急死了。”灼华偷笑说道。　　玉琼轻咳两声，大声说：“我们马上出去了。” 　　灼华拉开门，看到李研斜靠在门框上，她斜了他一眼。　　李研仍嬉笑着说：”我们的翩翩美少年，变成出浴的小美人了。” 　　灼华没理他，径直走向饭桌。　　玉琼跟在后面出来，李研揽住玉琼的胳膊，庞大的身躯偎在玉琼的身侧，撒娇说：“大嫂，你回来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你这么忙，我哪里敢使你啊。”玉琼笑道。　　“娘可好？”李研问道。　　“家里一切都好。”玉琼说道，三人一同走到饭桌旁坐下。　　灼华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问道：“不等大哥吗？” 　　“他今晚不上来睡，不等他。”玉琼说道。　　“好想娘啊。”灼华手托着腮，脸上写满了思念。　　“娘也天天念叨你，就怕你在外面受委屈。”玉琼说。　　“不念叨我吗？”李研吃醋地问。　　“当然不，娘说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可挂念的。”玉琼揶揄李研，没有一点宠溺。　　“灼华哪里会受委屈，受委屈的人是我啊，大嫂。”李研假装不开心地抱怨。　　灼华嫌弃地看着李研，嘟着嘴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争宠，真不害臊。” 　　“快些吃吧。”玉叔拿来一壶酒，打开后笑着说，“这可是我藏了好多年的好酒，今天你们都尝尝。” 　　李研接过酒壶，先给玉叔满上，接着是玉婶和大嫂，最后是自己，随后将酒壶放到一边。　　灼华还在眼巴巴地等着，见没有自己的份，立刻瞪着李研，挑眉问道：“我的呢？” 　　“小孩子还是不要喝酒了。”李研笑着说道，这绝对是欺负。　　“大嫂，你看！他总是这样。”灼华嘟着嘴撒娇，满是委屈。　　“李研，快，今天开心，都喝点。”玉琼笑道。　　李研不情愿地拿起酒壶给灼华倒满，顺带做了个鬼脸，完全没了在书院时的正经模样。　　“你看，大哥要是回来了就好了。”灼华叹道，她还是想着李矾，不曾想到李矾在白天就已经见过了她。　　“大人有大人的事情。”玉叔说道。　　“来，我们举杯，欢迎嫂子回家！”李研端起酒杯。　　一会儿，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起来，欢声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