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铭,永远是那个最贴心的孩子,等到他们回到住处时,书铭烧好了热水,还整理好了每个人换洗的衣服。每次都是如此,这也是他们每次蹴鞠后更为开心的事情。他们分工明确:提热水,打冷水,搬木桶,等到泡在温热的浴桶里,身体的放松,筋骨的舒展,缓解平时寒窗苦读的苦闷。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四人平躺在床上,透过窗户,望着屋外的繁星点点。
“你们……都有过女人吗?”周扬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好奇。
张白一平淡地回答:“我已娶妻。”
“我家里有服侍我丫鬟,你们知道的。”徐睿乖乖地回答。
李研见两人都看向自己,自己不知怎的瞬间觉得难为情。
“别看我,十几岁时,大哥就带我出去找过河房的女人。”他是一个成熟健康的男人。
周扬望着星空,诉说道:“我爱上了一个女子,那日我下山,遇见了她,她非常美丽,像仙女下了凡,声音亦如天籁。我想,我爱上了她,现在一闭上眼睛,都是她的一颦一笑。”
张白一叹了口气说:“我们的乐清,是遇到仙女了,怪不得魂都被勾走了”
周扬脸上却渐渐染上哀愁:“我想再去见她,可又怕她嫌我贫穷,我连见她一面的银子都没有,不去见她,我心里又念着她。”
周扬根本没心思理会张白一的玩笑,想到也许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再见到霂歌,心里满是愁怨。
“你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前途光明坦荡还怕哪家小姐看不上你?”李研想事情一直是这么简单。
周扬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说:“她是秦淮河畔的歌女……”
为情所困的周扬,哪里还有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沉寂,除了年长些的张白一,其余三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样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研打破了沉寂说道:“这也好办,我们一起去。”
张白一不理会李研求救的眼神说道:“不要看我,我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
“我去过。”徐睿淡淡地说道,李研转而看向他,徐睿继续说:“我们先见到她,试探一下她的心意,再说后话。”
周扬在被窝里还给徐睿作了个揖,笑道:“多谢多谢,那就仰仗你了!”随后又急切地问:“什么时候去啊?”
徐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随便你啊,是你想见你的梦中仙女。”
李研和张白一也笑周扬急迫的样子。
周扬坐起来,兴奋地说:“那约好,下次一起下山。”其余三人一起点头,他才放心躺下。
张白一看着徐睿叹道:“可有几日没见子晓笑了。”
“是啊,子晓不是病了吗?”李研反问,和张白一唱一和的,看徐睿没有作答又问:“哎,明哲,你今天给子晓看的是什么病啊?”
“这个嘛……”张白一故弄玄虚回答:“我估摸着是相思病。”
徐睿笑着不理会他们的揶揄,转过身:“你俩净瞎说,我可没有遇到什么窈窕淑女,也没有梦寐以求的人。”
李研戏谑地看了徐睿一眼:“你确定没有?那我就放心了,”见徐睿不理,李研又假装正经说道:“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我大哥说过几日要来南京,接小四回家。”
没等徐睿开口,张白一先急切问道:“不是说跟我们一起去京城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李研偷偷瞄了一眼徐睿,慢悠悠地说:“不知道啊,在我们家,我跟小四都得听大哥的。”
徐睿本是笑容满面,立马变得忧郁起来,又变回了早上的模样。
“子晓,灼华要走了。”周扬轻轻提醒道。
徐睿心急,赌气说:“走就走呗!专门跟我说做什么!你当真以为我喜欢的是男人?真有断袖之癖?”
徐睿气急,哪有心情说好听的话,也管不了平时的教养,他现在只想发泄心中的愤怒,掩饰心中的失落和自认为“不可告人”的爱意。
张白一和周扬都不说话,唯独李研哈哈大笑起来:“这回啊,我也要当回郎中,子晓,你的病,就包在我身上了。”
“你怎么来这里啦?”
徐睿上完课,回到屋里,看到灼华坐在桌前安静地写字,面上浮上久违的笑容。也许是灼华有天赋,灼华写字写得很好,临摹临得更好,尤其是临摹徐睿的字,几乎能以假乱真。
灼华拿起自己写的《春江花月夜》,又拿起徐睿之前写的,放在一起比对,几乎一模一样,炫耀着说:“怎样?我照着你写的。”
“还不错。”徐睿斜眼看一眼,又走到灼华背后,认真看起来,“你怎么老是学我写字?你可以临摹颜真卿和柳公权的字帖,学习大家之长,这样你的字才会越来越好。”
徐睿随手拿了一本字帖给灼华,灼华接过,随意地翻着。
“我来写一段。”灼华翻开一页,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徐睿站在旁边看着。
“只看这字,是有几分相似,但是笔力还有些不足。”
徐睿握住灼华的手,站在灼华身后,边教边写。
“颜体丰腴雄浑,结体宽博,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所以,写这个字,手腕必须用力。”徐睿讲完,一个字已经写好,徐睿刚想提笔写第二个字。
“子晓。”周扬边叫边往里走,见了二人忍不住调侃:“子晓兄真是好雅兴,写字呢?”
周扬进屋看到的情景是:徐睿握着灼华的手,灼华抬头望着徐睿,徐睿低头看着灼华,彼此脸上带着会心的微笑,此时此景,周扬怎会不误会?
“什么事?”徐睿并不打算理周扬话语中的暧昧,继续握着灼华的手写字。
周扬伸头看了一眼灼华写的字笑道:“有重要的事,借一步说话。”
徐睿不解地问:“有什么事是灼华听不得的?”
“快,快。”周扬拉着徐睿就往外走。
“哎,这还没写完呢。”徐睿只好随周扬出去,回头对灼华说:“灼华,我一会儿就回来。”
人到了门口,还特意给灼华一个“放心”的微笑。
“什么事?”徐睿抚平刚被拉皱的衣袖,他可对周扬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况且灼华还在等他呢。
“我想下山去,你随我去可好?”周扬急道。
“不是说好过几日吗?”徐睿了然地笑着。
“我已经等不了。”周扬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
“今天啊,时间会不会有点赶?晚上回来可能都很晚了。”徐睿有些犹豫。
“我们快些,晚些也没有关系,李研会给我们开门。”周扬早就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哪里还会放弃。
“李研和白一不去吗?”徐睿随口问。
“他俩不去,就你我。”周扬说道。
“我先跟灼华讲一下。”徐睿知道周扬心切,转身要回屋,总不能不打招呼就丢下灼华吧。
“李研交代,千万不能让灼华知道。”周扬赶紧拉住徐睿的胳膊。
徐睿想了一下,灼华还太小,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那我们现在就走,书铭呢?”
“跟李研他们玩去了。”
周扬和徐睿就这样匆匆决定下山。灼华还留在屋里写着字帖,心想徐睿怎么一去这么久?刚开始还没注意,后来越想越不对,断定两人商量的不是好事,要不然也不会瞒着他。灼华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出门去找,院子里根本没有两人的身影,猜想两人是去李研的房间,到李研那里,可李研的屋里也空无一人,灼华越来越笃定自己的想法。
“灼华?”李研一进门就看到灼华在转圈圈,李研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三哥,你去哪里了?”灼华接过李研手里的东西反问。
李研笑着说:“带着书铭出去玩了一会儿。”
李研在门口洗了脸,灼华将面巾递给他。
灼华伸头往外看,没看到张白一回来,又问:“白一大哥呢?”
李研眉飞色舞地说道:“他和书铭去拿炉子去了,小四,告诉你,我们今晚有口福了,三哥刚抓了几条鱼,今晚我们炖鱼吃。”
灼华小声说:“在这里炖?”
“是啊,小心点没事的。”李研说道。
不一会儿,张白一和书铭一人抱着炉子,一人拿着木炭,张白一将炉子放在地上,关上门,书铭和灼华开始生火。
张白一笑着说:“灼华,你回去拿点佐料过来,要不这鱼也不好吃。”
要论吃与做吃的门道,那张白一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好嘞。”灼华满口答应小跑着回去。
等到灼华回来时,炉火已生好,鱼也处理干净,就等着灼华拿来的东西,自然是老规矩,张白一掌勺。张白一将油倒进锅里,待油烧热,将杂鱼放到油里,煎黄,放入生姜,花椒,酒,酱,醋等,最后倒入水,将锅盖上。
张白一弄完,叹道:“我们今天来个‘煮鱼论英雄’。”
张白一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跟灼华侃侃而谈:“灼华,可别小看了这一锅鱼,可比你三哥的那个烤鱼好吃多了,这是北方的吃法。北方天气寒冷,喜欢用大锅炖煮食物,食物在一起交汇出来的味道,那叫一个美啊。”
张白一都要把自己的口水说了出来,逗得灼华哈哈大笑。
“白一大哥,一说吃啊,你精神就好了,也不会说‘懒得动了’。”灼华笑道。
张白一不禁摇头晃脑起来说:“那有什么不对?民以食为天,我们孔老夫子不还说过‘食色,性也’。”
灼华瞧着书铭,心中满是疑惑问:“书铭,你家公子哪里去了?你怎么没有跟着去?”
“哦……”李研都交代好了,一定不能跟灼华说他们去了哪里,书铭笑着说:“公子跟周公子说有要事,下山去了,让我不用跟着。”
灼华看向李研又问:“那三哥怎么不去?”
李研假装捧起书说:“我还要读书,哪里有空下山。”
“那你怎么有空去捉鱼?”灼华撇了撇嘴,才不相信李研为了读书才不随他们下山。
纵使灼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周扬和徐睿去了青楼,而且还去了秦淮河畔的青楼,男人眼中的“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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