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8章蹴鞠

　　第二天午课后，灼华也将一天的活做完，换上适合运动的衣服，早早地就往学舍去。去找李研，总要经过徐睿的房间。徐睿每次都会在同一个地方，徐睿实在是个习惯很好的人，什么时候该在什么地方，他定会在那里。不用灼华想，这个时候徐睿肯定是站在窗边看书呢。　　灼华躲到窗边，突然探出头，“啊”地叫了一声，着实吓了徐睿一跳。　　徐睿看到是灼华，露出微笑说：“我当是哪里来的小狗小猫呢！” 　　“你才是小狗小猫。”灼华看着徐睿满面的愁容，怯怯地问：“我是不是来得早了一些？” 　　灼华不解，他是看到了什么悲伤的故事才这般愁眉不展？　　徐睿摇了摇头，展开笑颜，徐睿笑起来非常好看，如阳光般。见徐睿开心地笑了，灼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徐睿一只手扶在窗边上，伸手要捏灼华脸，灼华躲过，“要不要进来？” 　　灼华摇头说：“我今天不想写字。” 　　“每天都要写的哦，不然昨天教你的字，过两天就忘了。”徐睿提醒道，扮好一个“严师”。　　“不会的，我今天在家里已经练习过了。”灼华把脑袋探进窗户，东张西望，“你的小书童呢？” 　　徐睿抬头朝窗外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他在外面呢，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要不要叫他一起去？” 　　“你不喜欢他，那你希望他去吗？”徐睿想征求灼华的意见，毕竟他不想灼华不理他。　　灼华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也不是坏孩子，和我一样，只是太淘气，一起去吧，要不他多无聊啊。” 　　“还是我们灼华懂事，那就带着他吧，你进来吧，这样隔着窗户说话，感觉好累啊。你不要怕书铭，我昨天已经跟他说过了，你会随时到这里来。他啊，只是怕我跟你们天天在一起，就不在意他了。”徐睿偷笑着跟灼华说，“书铭，就怕别人跟他抢他的‘公子’。” 　　“我不进去了，你赶紧准备吧，我去三哥那里。”灼华挥了挥手便往李研的房间走去。　　灼华敲了敲门大声问：“三哥准备好没？” 　　他们三个已经换好衣服，正好在整理。　　李研用大拇指蹭了蹭鼻尖，露出骄傲的神色：“我还用准备？肯定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你也别太过骄傲，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周扬哪里肯示弱，一句话顶了回去。虽说李研高大强壮，但是蹴鞠，可是一门技术活。　　张白一看着骄傲的二人，弱弱地说：“你们都可以，我就不行了，就怕我跟你们跑不了几圈，就累倒了。” 　　张白一虽说不是很胖，但是平时不喜运动，这会儿只能自叹不如了。　　灼华站到张白一的面前，拍拍张白一凸起的肚子笑道：“白一大哥，你要是累了，我就替你，不用担心。” 　　张白一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肚子往里面收了收，笑道：“还是灼华对大哥好。” 　　看着一大一小笑闹着，周扬不客气地嘲笑说：“覃思，你这一队是‘老的老，小的小’，我今天不赢你，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竟敢嫌我老？”张白一眯着眼睛，浑身散发着阴鸷，吓得周扬赶紧笑着摆手。　　灼华喜欢他们之间的玩笑，迅速加入其中。　　“瞧不起我们，我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差劲。”灼华不服气地冷哼道。　　徐睿这时走了过来，一手搭在李研肩上，一手搭在张白一肩上问道：“谁嫌弃灼华啦？” 　　灼华正弯腰整理自己的裤脚，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扬看着若有其事的灼华笑道：“灼华，我可是不会欺负小孩的，你不用这么认真。” 　　“哼，就知道你们最瞧不起小孩。”灼华一个也不愿意理他们，一个也不愿意。　　今天天气极好，他们到了平时活动的地方，这里开阔平整，再适合蹴鞠不过。他们今天都穿得极少，在这个仍有点寒冷的春天，内心却火热。最后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李研与张白一，徐睿与周扬，灼华和书铭并没有参加。　　首先是李研来发球，他先把球在脚上颠了几下，踢起，又用胸脯撞了撞，然后又换上脚。每次做出要把球踢出去的动作，但是每次都成功地收回。显然，他把这当成他一个人的表演了。另外三人跟着跑了好几圈，连球的边都没碰到，渐渐没了耐心，抱着双臂站在原地，不满地看着李研。　　球场边，灼华兴趣满满，书铭却兴致缺缺，拿着帕巾盖在头上。灼华瞧着他的样子，闷着笑。　　“不许笑，哼！” 　　“哼”字一出，灼华笑得更厉害了。　　李研终于看出周扬和徐睿的不耐，悄悄给张白一使了个眼色，张白一往反方向跑。李研立刻将球踢出，球准确地到达张白一的脚下，张白一边带球边跑。周扬、徐睿迅速跟上前去，但是无奈，李研紧随其后。张白一看着李研已经跑上来，迅速将球踢给李研，周扬、徐睿去阻拦李研，李研连续两个假动作晃过两人，带球继续往前跑，周扬、徐睿哪肯放弃，左右夹击。李研忽然停下，将球往后踢起，球飞起来，李研熟练地用背部接住。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李研迅速将球沿着手臂落下，滑到脚上，带球飞快地跑了两步，抬脚射门。就这样，李研和张白一迅速得了一分。　　灼华本来急着跟着他们四人来回跑着，看着李研已经率先得一分，立马欢呼起来。书铭瞧着李研得分，也特别高兴，站起来拿着帕巾甩甩，李研瞧了他一眼，他竟害羞地用帕巾遮面。　　就这样，这变成了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最后李研和张白一获胜，虽然徐睿和周扬也有得分，但并不能改变结果。　　李研开心地庆祝，在广场的中间欢快地跳着。周扬看着李研嚣张的样子，将他扑倒在地，整个人都压在李研身上，李研本已哈哈大笑，虽想挣脱，无奈徐睿紧跟其后也压了上来，他哪里还挣脱得了。　　“我来了！” 　　随着张白一最后的压上，这场蹴鞠大战最后演变成“人肉大战”。蹴鞠大战的冠军就这样被压在人肉下面，此时灼华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书院里都回荡着他们爽朗的笑声。　　可怜的书铭并没有加入他们的热闹当中，早早回去给他家公子准备洗澡水去了。等几人满头大汗地回来时，屋里已经摆好了四个大木桶，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书铭正往桶里倒热水。　　四人看着书铭为他们准备一切，哪里还好意思坐享其成，纷纷动手帮忙。李研接过书铭手里的热水桶，负责去柴房打热水，周扬负责去井边打冷水，张白一则把几人要换洗的衣服找出来。唯独徐睿，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什么都不会做。　　李研看着站在边上的书铭问：“书铭，要不要一起？” 　　一个人的活三个人干，很快就完成了。见一切准备就绪，四人开始脱衣进水。　　书铭将徐睿的衣物整整齐齐地放好说：“我哪有跟公子们一起沐浴的福分呢，我在边上伺候就好。” 　　李研他们知道徐睿出身大家，家中规矩严，也没再勉强。　　徐睿边脱衣服边说：“书铭，你也累了，自己回去休息吧。”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跟他们不一样，也不想显得比他们优越。　　李研迅速地跨进水中：“要不你去找灼华去，刚踢完球时，他说回去拿好吃的糖糕，你去找他，看他拿到了没有。” 　　李研是最快脱完衣服的那一个，因为他就是把衣服随便脱掉丢在地上。　　徐睿笑道：“去吧，不必等我。” 　　徐睿同意书铭去找灼华，书铭开心地笑了，都是小孩子心性，哪有不爱玩的。　　四人都进了木桶。水是热的，周边又有火盆，屋里弥漫着暖暖的气息。张白一和周扬习惯好，脱下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徐睿则和李研一样，衣裳脱下后胡乱扔着。　　温热的水泡着出汗的皮肤，舒服极了，周扬不禁叹道：“世间最美的事情莫过于此。” 　　“兄弟，世间美事怎么就这一桩？吃肉、喝酒、交朋友，哪一件不是快乐至极？”李研说完闷到水底。　　张白一边往肩上舀水边说：“以前在书院，我就跟乐清谈得来，许是同乡的缘故，自从你们来了，真感觉书院更有意思了。” 　　徐睿大笑道：“那我们就做一辈子的朋友，好不好？” 　　李研忽然从水底钻出笑道：“怎么不好？” 　　钻出的水溅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三人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四人又一起将头没入水下，再一起钻出，屋里不时传来阵阵的哈哈声。　　有句话说“少年不知愁滋味”，说的是不是这些少年呢？管他呢。